畫面裡,空的一條街道,齊岸靠在墻邊,垂頭看著手機。
指尖一點猩紅忽明忽滅。
他在煙。
導演突然說了一句:「這是攝像頭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齊岸騙了我們。
他沒有因為急事離開。
他現在都還在那。
他只是……不想看見我們?
導演下了定論:「這位齊先生……似乎沒有想象中的淡定。」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激。
「我突然有了更好的點子!」
6
導演想邀請我跟齊岸一塊上《心限定》。
那是他妻子策劃的一檔大熱綜。
「你們是老同學,他長得帥,格沉悶高冷,還很可能暗你!這種反差人設觀眾肯定磕生磕死!能火!一定能火!」
他興致地跟我分析了半天,最後我搖了搖頭直接拒絕。
導演愣住了:「為什麼?」
……
閨也問我:「為什麼拒絕?」
「你如今事業瓶頸期,好幾次轉型失敗,熱度眼看著就跟不上了,參加那檔綜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完,還沒等我回答,就自顧自道。
「哦,我知道了。」
「你不想消費齊岸,畢竟他可是你初。」
要不是親閨呢。
一語道破了我藏在心底最深的,連我反駁的機會也不給我。
不可否認,說的沒錯。
我確實曾經暗齊岸許多年,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在意他對我的態度。
怎麼喜歡上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也許是初一那年我第一次生理期,沒提前準備,弄臟了服。
好多沒開智的臭小子對我嘻嘻哈哈、指指點點,只有他面無表經過,順手遞給了我他的校服外套。
那個學期,我用盡了全部力氣努力學習,認真聽課。
終于在期中考到了班裡前十,有了自己選座位的權利。
為齊岸的同桌,其實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但齊岸這人吧……
面冷心冷,捂不熱。
我也嘗試著想跟他拉近關係——請教他題目,假裝多買了一瓶飲料送給他,跑時控制速度跟他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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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跑吐了,他也沒多看我一眼。
難搞。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我喜歡得快,放棄得也快。
可放棄之後,目還是總忍不住落在他上,然後被他的無視氣個半死……
「齊岸不會同意的。」
我蓋彌彰地說了一句:「與其等到時候被他拒絕,不如現在就把這個可怕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裡,不然到時候他還以為我想跟他拍綜呢,我不要面子啊?」
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了。
導演也沒再聯係我。
這事就這麼被我漸漸拋到了腦後。
直到兩天後,我突然上了熱搜。
熱搜標題嚇我一跳——
#程茵曝!
點進去一看才發現,是有人拍到了那天我們錄制綜藝,我被齊朝攬在懷裡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看起來就很可信。
我鬆了一口氣,沒太當回事,跟經紀人說道:「這個好澄清,回頭跟節目組說一下就行,或者我們這邊先發個闢謠聲明……」
經紀人言又止。
我:「怎麼了?」
經紀人:「導演那邊的意思是,遲幾天再回應。」
我想了想就明白了:「想借著這波免費流量給新綜藝預熱?」
經紀人點頭。
「隨你們吧。」我並不在意這件事。
娛樂圈就是吃流量的地方,等輿論發酵到最大的時候,到時候再澄清,借機把新綜藝預告放出來,免費的流量不就能穩穩吃上了。
常規作罷了。
7
我這邊沒什麼影響,齊朝那邊可就不一樣了。
他還是個大四學生,平時實習之餘,要經常去學校理畢業事宜。
有不同學都過那幾張模糊曖昧的圖片認出了他。
他現在頂著「程茵緋聞男友」的名頭在學校出了名。
連走在路上都會被拍。
偏偏還澄清不得。
導演跟他打過招呼,不讓他說。
之前參與綜藝錄制的時候也簽了合同,要配合節目組的宣傳事宜。
他一個素人,乍一下被這麼多人注視著,惶恐不安到好幾晚都沒睡好覺。
我覺得他怪可憐的,私下聯係過他,讓他記得保護好自己,有些問題該怎麼回答我也都教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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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跟工作室的同事們一塊吃完飯,正好刷到了齊朝的朋友圈。
朋友圈下的定位吸引了我注意,居然跟我在同一個地方。
我沒多想,給他發去了訊息。
「你也在町華大廈?哪一層,我去找你,你昨晚問我那幾個問題我當面跟你說一下。」
齊朝很快發來了他的位置。
「程茵姐,你現在就要過來嗎?」
「現在正好有時間,我待會還有一個直播。」
我回了他一句,把手機裝進包裡,直接去了他所在的樓層。
到了那裡,我後悔了。
該問清楚點的。
但齊朝問題更大!他為什麼不說清楚他正在跟家裡人聚餐啊!
我出現在這算什麼事?!
齊朝爸媽極其熱,他們連拖帶請把我按坐在了他們家庭聚會的桌子前。
「哎呀!我都沒想到小朝跟大明星還能當朋友呢!」
齊媽媽拍著齊朝的胳膊:「這小子現在大了,有什麼事都不跟我們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