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聳了聳肩:「那些題目對我們來說太簡單太基礎,完全沒有討論的必要。」
「後來我想明白了,他是特意說給你聽的。」
我怔愣地看著他。
覺得他口中的齊岸跟我認識的,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我還是下意識反駁:「他還向老師告狀,讓我沒去演唱會呢。」
江滔臉上出迷茫,很顯然他不知道這件事。
可能是外面的雨聲讓人難得沉靜,我居然有了耐心把當初的事都跟江滔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江滔恍然大悟,他的表一下子變得非常奇怪,而後伏在桌子上,笑得肩膀聳。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江滔:「你說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當時班裡都在傳,說你跟人網了,因為值日生從你桌子旁撿到了一封你寫的書,這事在班裡小范圍傳開,連齊岸都聽說了。」
「沒過多久,你去請病假,說不舒服。那時候齊岸來問過我,他說他聽見你私底下跟別人打電話,說終于要去見想見的人了。他以為你要去網奔現。」
「那段時間,不網奔現被騙騙錢的案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不知所措的樣子,竟然會來求助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理,于是建議他先阻止你。」
「可能,這才是他告訴老師你裝病請假的原因。」
書……
我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我沒寫過書啊!我只是給我的偶像寫過表白信!想寄過去,參與演唱會門票獎來著!
後來才知道,他們只接線上投稿。
那信就被我隨手放在一邊了……
江滔的話在我耳邊縈繞,我來來回回想了好久,總算是想明白了來龍去脈。
我沉默地坐著,垂眸看著桌上漸漸變涼的咖啡,思緒萬千。
江滔也察覺到了氣氛尷尬。
他訕笑一聲,轉移了話題。
「不怪你誤會,齊岸那子就那樣,別扭得很。」
他不再看我的表,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在咖啡館輕的背景音樂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人吧,從小就這樣。你對他好一分,他非要還三分,好像欠了人就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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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高二運會嗎?他跑三千米,跑完臉煞白,隔壁班生給他遞了瓶水,他緩過來後,是撐著去小賣部買了瓶一模一樣的還回去。」
我約記得這件事,當時只覺得齊岸過于刻板禮貌,甚至有些好笑。
「還有那些競賽獎項、保送名額……明明他最有資格,老師也暗示過,但他從來不去主爭取。」
江滔的聲音頓了頓。
「後來我學了心理學才慢慢明白,這不是清高,是『配得』太低了。」
江滔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神溫和:「他潛意識裡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太好的東西,不配被特別偏,甚至不配表達自己的喜歡,因為那可能會給別人添麻煩。」
「這多半跟年長期和父母分離、被寄養的經歷有關。他習慣了做一個『不給人添麻煩』的、安靜的、優秀的存在。」
我握著微涼的咖啡杯,指尖有些發。
記憶中那些被我認為是「嫌棄」和「冷漠」的片段,此刻被江滔的話語賦予了全新的含義。
江滔看著我,眼裡帶笑:「所以我高中那會兒就看出來了,他喜歡你,喜歡得很。但他那子……我猜他大概是覺得,像他這樣無趣又別扭的人,跟你這樣耀眼活潑的人表白,本就是一種打擾。」
「他肯定想著,等畢業吧,等更合適的時候,或者……等你先表現出一點點可能。」
他無奈道:「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你了大明星,如果沒有別的契機,他的心意怕是永遠也不會讓你知道。」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的心也跟著那雨聲,糟糟地跳著。
無數畫面在腦海里翻湧——
齊岸皺眉給我講題時微微抿的,他接過我強行塞過去的糖果時一瞬間的僵,在我缺席課堂後默默整理好放在我桌上的筆記。
最後畫面停在了那次演唱會烏龍事件。
他罕見地主找我說話,言又止,最後卻只是生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當時氣頭上,本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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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為了不去學校討嫌,直接讓我媽在外面給我報了一個補習機構,專攻文化課。
一直到高考都沒有再回過學校了。
「我……」我張了張,卻發現自己嚨有些發幹,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滔地沒再多說,他看了看錶:「雨好像小點了,車是不是快到了?今天聊得有點多,希沒讓你困擾。」
「只是覺得,有些事如果因為誤會錯過,可惜的。齊岸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只是不太會表達自己。」
「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許,你們可以試著重新做回朋友。」
我點了點頭,思緒紛地跟著他站起。
送他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怎麼再說話。
江滔在小區門口下車,雨這時已經停了。
他再次道謝後揮手告別。
我一個人坐在安靜的車廂裡,看著窗外流溢彩的街景,心裡卻像堵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