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靳沉從背後抱著我,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後,溫熱又,他說:「寶寶,早安。」
可我聽見的,卻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咔嚓。」
是我的骨。被他那隻戴著我們婚戒的手,一寸寸碾碎。
窒息的痛苦像硫酸一樣從嚨燒遍全,婚紗上昂貴的蕾著我掙扎蹬踹的小,像砂紙一樣磨掉我最後一層皮。
「雪寧回來了。」這是他掐死我時,在我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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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淺,你去死吧。」
靳沉的手指像鐵鉗般掐住我的脖子,婚戒硌得我骨生疼。
婚紗襬掃過滿地玫瑰花瓣,我拼命抓撓他的手臂,在皮上留下道道痕。
「為...什麼...」
我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十分鐘前還溫吻我的男人。
「雪寧回來了。」靳沉眼底泛著病態的狂熱,「只有你消失,我們才能明正大在一起。」
氧氣被一點點榨乾,我聽見自己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響。
「放心,我會給你辦最風的葬禮。」
這是我在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啊——」
我尖著從床上彈起來,嚨火辣辣地疼。
手機顯示2023年4月18日,距離婚禮還有三個月。
床頭掛著我和靳沉的合照,他摟著我的腰,笑容溫得能滴出水來。
我衝進浴室乾嘔,冷水潑在臉上,抬頭時鏡子裡的人臉慘白。
脖子上沒有淤青,但被掐死的痛真實得令人作嘔。
「重生了...」
我死死攥著洗手檯邊緣,指甲在瓷磚上刮出刺耳聲響。
前世記憶走馬燈般閃回。
靳沉追我時每天送不重樣的早餐。
他在我加班時整夜等在辦公樓下的影。
求婚那晚他跪在南京西路的天橋上,後是鋪滿整條街的電子蠟燭。
「淺淺,你是我生命裡唯一的。」
現在想想,他當時看的本不是我,是站在我後舉著手機的程雪寧。
那個他高中起就而不得的白月。
我翻出平板電腦,搜尋「程雪寧 杉磯」。
果然跳出昨天發的ins,比基尼照配文「準備回國發展」。
前世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靳沉收到訊息後,連夜刪了所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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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傻乎乎以為他工作力大。
「叮——」
靳沉的微信彈出來:「寶寶醒了嗎?給你買了小楊生煎。」
前世我會為這種細節半天。
現在只覺得噁心。
我回覆:「馬上來。」
換服時我盯著櫃裡的婚紗設計圖,胃裡翻江倒海。
這件Vera Wang的魚尾要32萬,靳沉眼睛都沒眨就訂了。
「因為值得。」他當時吻著我手指說。
現在我知道了,他是在為掐死我時的手買單。
客廳裡靳沉正在擺餐盒。
淺灰高領襯得他廓分明,金眼鏡架在高的鼻樑上。
這副英模樣騙了多人。
「趁熱吃。」他遞來筷子,腕錶是上週我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
我咬破生煎的皮,湯燙到舌尖也沒鬆口。
疼痛讓我清醒。
「今天要去見婚慶公司吧?」靳沉掉我角的油漬。
我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
就是這雙手,會在三個月後活活掐死我。
「改期了。」我推開餐盒,「突然想去看電影。」
靳沉明顯愣了下。
前世今天,他藉口見客戶,其實是去浦東機場接程雪寧。
「我陪你?」他眼神飄向手機。
「不用,你忙你的。」
我當著他面買了《鐵達尼號》重映的票。
這片子我們第一次約會看過,當時他哭溼了我半邊肩膀。
現在想想,他哭的可能是「You jump I jump」的誓言沒法對程雪寧說。
靳沉果然鬆口氣:「那我看完企劃案去找你。」
出門前我特意噴了程雪寧最的藍風鈴香水。
前世靳沉書櫃最下層,藏著用剩的半瓶。
我打車直奔浦東機場。
國際到達口人洶湧,我一眼就看見程雪寧。
比ins上還瘦,駝Max Mara大裡空的,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難怪靳沉念念不忘。
這種破碎是演不出來的。
我調整表撞上去。
「對不起!」我扶住踉蹌的,包裡的東西撒了一地。
程雪寧彎腰時,鎖骨的玉墜出來。
和靳沉脖子上那塊明顯是一對。
「沒關係。」聲音輕得像羽。
我幫撿起餅盒:「你是程雪寧吧?我看過你跳《吉賽爾》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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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倏地亮了:「你認識我?」
「當然!中央芭蕾舞團最年輕的獨舞演員。」我故意說錯履歷。
「你記錯人了。」搖頭,耳尖卻泛起紅暈。
我趁熱打鐵:「要不要拼車?我的專車馬上到。」
車上我得知租的房子還沒收拾好。
「要不先住我家?」我熱邀請,「我未婚夫經常出差,我一個人住害怕。」
程雪寧推辭兩次後答應了。
不知道,我早把靳沉送的公寓退了,上個月剛搬進新買的濱江大平層。
指紋鎖識別功的瞬間,程雪寧「哇」了一聲。
「這view太棒了!」
我給倒了杯檸檬水:「喜歡就多住幾天。」
捧著杯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單薄得能出來。
難怪靳沉說是「需要被保護的水晶」。
可惜水晶都是人造的。
我拍下背影發給靳沉:「遇到高中同學來借住幾天,不介意吧?」
他秒回:「你開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