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渾濁的眼球突然聚焦。
「為...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微笑,「我也想知道真相。」
離開前,我在枕頭下塞了錄音筆。
「決定好了就按這個按鈕。」
電梯門關上時,我聽到病房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尖。
真悅耳。
就像前世靳沉掐斷我氣管時,我發出的最後聲音。
4
法院通知開庭那天,上海下了冬以來第一場雪。
我穿著Max Mara駝大走進法庭,後跟著十二人組的律師團。
記者們舉著長槍短炮,閃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虞士,請問您作為害者為何支援從輕罰?」
我停下腳步:「誰說我是害者?」
全場譁然。
法警帶我進原告席時,靳沉已經被押在被告席上。
三個月不見,他瘦得顴骨凸出,橘囚服掛在上像塊抹布。
看到我時,他眼睛突然睜大,蠕著想說什麼。
我當著他的面,把「被害人親屬諒解書」撕兩半。
法敲法槌:「現在開庭。」
檢察開始陳述案,投影儀放出酒店監控視頻。
畫面裡靳沉掐著程雪寧的脖子,直到不再掙扎。
「辯方律師?」法問。
靳沉的辯護人站起來:「我的當事人當時于藥影響下。」
我輕笑出聲。
「虞士有補充?」法看我。
我按下遙控,螢幕切換到另一段視頻。
靳沉正在往香檳杯裡倒白末。
「這是婚禮前兩小時。」我說,「他很清醒。」
靳沉猛地站起來:「那藥是你給我的!」
法警按住他肩膀。
「安靜!」法敲法槌。
我開啟資料夾:「這是被告購買三唑侖的藥店記錄。」
靳沉臉瞬間慘白。
他當然不知道,我僱人提前篡改了監控時間。
「辯方還有證據提嗎?」法問。
辯護律師著汗:「我們申請傳喚證人程雪寧。」
法庭側門開啟,程雪寧被椅推進來。
左半邊臉癱瘓,角歪斜,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程小姐,」辯護律師問,「被告是否長期你脅迫?」
程雪寧的視線在靳沉和我之間遊移。
我輕輕了耳朵後面的月牙疤痕。
突然開口:「是他我打胎...說要殺了虞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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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沉像被雷劈中:「賤人!明明是你——」
「肅靜!」法槌重重敲下。
我舉起手:「法大人,我有新證據提。」
法警接過隨碟,投影儀亮起。
靳沉高中時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旁邊是個穿校服的孩。
「這是2008年跳自盡的周媛媛。」我放大的日記照片,「死前寫道:『靳沉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全校知道我有多髒』。」
旁聽席一陣。
「反對!」辯護律師站起來,「這與本案無關。」
「有關。」我切換下一張照片,「程雪寧是周媛媛最好的朋友。」
靳沉開始發抖,手銬撞在欄桿上當當作響。
程雪寧突然尖起來:「是你!是你把的抑鬱癥日記到公告欄!」
法警不得不按住。
我繼續播放視頻,是靳沉父親化工廠的炸調查報告。
「2001年的事故造1死12傷。」我指著螢幕,「死者程麗,程雪寧的母親。」
程雪寧的哭聲戛然而止。
「而這份,」我舉起泛黃的檔案,「是靳廠長指使手下破壞力閥的親筆批條。」
靳沉瘋狂搖頭:「不可能!我爸不會寫字!」
「確實。」我微笑,「所以是你模仿他的簽名。」
法庭一片死寂。
我走到證人席前,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認識這個嗎?」我開啟盒蓋。
靳沉瞳孔驟。
裡面是枚殘缺的校徽,邊緣被火燒得焦黑。
「你一直以為程雪寧把你從火場裡救出來。」我把校徽舉高,「其實那天救你的是我。」
靳沉嚨裡發出野般的低吼。
「不可能...雪寧背上有疤...」
「燙傷疤痕可以偽造。」我轉向程雪寧,「對吧?」
低下頭,椅微微抖。
我走到靳沉面前,把校徽扔在地上。
陶瓷材質瞬間碎。
「你珍藏十五年的信,」我踩住碎片,「是周媛媛的。」
靳沉突然掙法警,朝我撲來。
「我要殺了你!」
他被五個法警按在地上,臉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我蹲下來,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對了,程雪寧的孩子不是你的。」
靳沉的眼球佈滿:「你撒謊!」
「DNA報告在監獄長手裡。」我拍拍他臉頰,「好好無期徒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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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宣佈休庭時,記者們瘋狂按快門。
我站在原告席上,看著靳沉被拖出去。
他最後回頭看我那一眼,和前世掐死我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被拖向地獄的是他。
判決書下來那天,上海出了太。
靳沉因故意殺罪、[吸·毒]罪、商業欺詐罪被判無期徒刑。
程雪寧因作偽證和包庇罪被判三年,緩期執行。
我的律師打電話來時,我正在靳氏集團開董事會。
「虞董,靳沉提出上訴。」
我看著投影儀上的季度報表:「駁回。」
「他還要求見您。」
我關掉財報頁面,調出監獄傳來的視頻。
靳沉正在用頭撞牆,額頭上全是。
「告訴他,」我對著話筒說,「程雪寧流產的孩子,DNA和司機老李匹配度99.9%。」
董事會一片死寂。
十二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像被凍住了。
「繼續彙報。」我敲敲桌子。
財務總監的雷筆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散會後,書說程雪寧在樓下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