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乘電梯到大廳,站在旋轉門前,左還打著石膏。
「滿意了?」聲音嘶啞。
我遞給一張支票:「你的報酬。」
程雪寧沒接:「為什麼幫我減刑?」
「不是幫你。」我收回支票,「是讓你活著看靳沉發瘋。」
突然笑了,笑聲像指甲刮玻璃。
「你以為你贏了?」湊近我,「靳沉在瑞士銀行還有——」
「三千萬金。」我接過話,「昨天剛被國際刑警凍結。」
程雪寧的表凝固了。
「對了。」我按下車鑰匙,「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
猛地抓住我手腕:「你都知道什麼?」
「知道不是意外死亡。」我甩開的手,「而是發現靳廠長在製毒。」
程雪寧像被了骨頭般癱坐在地上。
「送你回醫院?」我拉開車門。
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不用了...」
我認出那是強效安眠藥,足夠讓長睡不醒。
「隨你。」我關上車門。
後視鏡裡,程雪寧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像個被丟棄的布娃娃。
我撥通120:「四季酒店門口有人服藥自盡。」
然後踩下油門。
三個月後,我站在外灘館的臺上,手裡拿著兩份報紙。
《豪門兒媳植人,醫療費無人支付》 《靳氏前太子獄中自盡,疑似神失常》
香檳杯裡的氣泡緩緩上升,又無聲破裂。
手機震,私人偵探發來訊息:「程雪寧母親日記原件已找到。」
我回覆:「燒掉。」
有些真相,就該永遠埋葬。
就像前世我被掐死後,靳沉給我辦的那場風葬禮。
人人都誇他深義重。
沒人知道棺材裡是我的尸。
晚風吹我的頭髮,我摘下鑽石耳釘扔進黃浦江。
這對耳釘是靳沉送我的第一件禮。
現在,它們和他們的主人一樣,永遠沉在黑暗裡。
我開啟保險箱,取出前世珍藏的婚紗照。
火焰吞沒相紙時,我彷彿又聽見靳沉掐死我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放心,我會給你辦最風的葬禮。」
現在,我給他和程雪寧準備的葬禮,可比他給我的風多了。
至上了頭條。
手機再次震,是瑞金醫院的電話。
「虞士,程小姐的監護權檔案需要您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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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錶:「一小時後到。」
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讓我想起前世。
程雪寧躺在ICU裡,上滿管子。
「還有意識嗎?」我問醫生。
他搖頭:「但生命徵穩定。」
我簽完字,護士遞給我一個信封。
「在程小姐枕頭下發現的。」
裡面是張泛黃的照片。
年輕的程雪寧母親站在化工廠門口,旁邊是靳沉父親。
照片背面寫著:「證據已銷燬,永遠閉。」
我把它放進碎紙機。
走出醫院時,夕把雲層染紅。
我撥通監獄長的電話:「靳沉的理了嗎?」
「正要請示您。」
「全部捐給福利院。」我說,「除了那枚校徽碎片。」
「那個...」監獄長猶豫道,「他吞下去了。」
我輕笑:「倒是省了火化費。」
結束通話電話,我開啟車載廣播。
新聞正在報道靳氏集團價創新高。
「新任董事長虞淺士宣佈將投資十億建設工人醫院...」
我關掉廣播,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醫院的廓漸漸消失。
就像前世那個被掐死的虞淺。
永遠消失了。
5
我站在靳氏大廈68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
上海在我腳下閃爍,像一片墜落的星空。
「虞董,這是季度財報。」
新任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把檔案放在桌上,眼神不敢與我對視。
我晃了晃酒杯:「比上季度增長多?」
「百、百分之三十七。」
我轉看他:「靳老在的時候,最高記錄是多?」
他額頭滲出細汗:「百分之...十五。」
我把酒倒進垃圾桶:「明天開始,給全員工加薪百分之十。」
財務總監張大:「這...這不合規矩...」
「現在我就是規矩。」我按下呼鈴,「送客。」
辦公室重歸寂靜後,我開啟平板電腦。
左邊畫面是提籃橋監獄的醫務室。
靳沉蜷在角落,臉上新添了幾道傷口。
右邊畫面是佘山療養院的特護病房。
程雪寧躺在呼吸機下,口微弱起伏。
我放大監獄畫面。
靳沉正在用指甲在牆上刻字,跡斑斑的指尖下依稀可辨「淺淺」兩個字。
我冷笑,切換到療養院監控。
護士正在給程雪寧翻,像蒼白的木偶任人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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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擺著今天的《財經日報》,頭版是我接採訪的照片。
「虞董,七點的董事會...」書線電話響起。
我關掉平板:「推遲半小時。」
帽間裡,我選了條暗紅連。
和靳沉掐死我那晚穿的很像,但更貴。
董事會全員到齊時,我故意遲到了十分鐘。
「開始吧。」我落座主位。
十二個男人像小學生一樣坐得筆直。
「關于收購林氏藥業的提案...」CEO張地翻檔案。
我打斷他:「先理這個。」
我把隨碟扔在桌上。
投影儀亮起,是靳沉在法庭認罪的視頻。
「...是我策劃謀虞淺...程雪寧是我的幫兇...」
董事們臉煞白。
「虞董,這...」
「看完。」我敲敲桌子。
視頻跳轉到靳沉在看守所的供述:
「...我父親從2000年就開始在化工廠製毒...程雪寧母親發現後...」
一位老級董事突然站起來:「這是汙衊!」
我微笑:「李叔,您當年是分管生產的副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