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顧言之拿下建築界最高獎項的當晚,在臺上謝了他的「黃金搭檔」林薇薇。
回到家,他將那座金的獎盃放在我面前,語氣冰冷:「蘇琪,我們離婚吧。」
「比你更懂我,更能給我的事業帶來靈。」
他後的林薇薇走上前,將一張孕檢單輕飄飄地放在獎盃上,笑得溫婉又殘忍:「蘇琪姐,言之的未來,你給不了。」
我看著那張B超圖,再看看那座獎盃的底座——那上面刻著的,是我耗費三年心研究出的、早已失傳的榫卯結構圖。
我平靜地抬起頭:「顧言之,你確定要為了,毀掉你自己?」
他嗤笑一聲:「毀掉我?蘇琪,你除了會看幾本沒人懂的破書,還會做什麼?」
章節(1)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顧言之,還有那座刺眼的金獎盃。
他扯了扯領帶,臉上帶著一酒後的紅和毫不掩飾的不耐。
「蘇琪,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過來,房子歸你,我再額外補償你五百萬。」
「我們好聚好散,別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這個我了五年,默默支援了五年的男人。
從他一文不名,到如今萬眾矚目。
我陪他熬過無數通宵,為他整理過堆積如山的設計稿,甚至放棄了去國外頂尖學府深造的機會。
換來的,就是一句「好聚好散」。
「為什麼?」我的聲音有些乾。
「沒有為什麼。」他避開我的視線,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淡了,不了,就這麼簡單。」
「那林薇薇呢?」我追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一口飲盡杯中的酒,轉過,眼神裡終于染上了一煩躁。
「這很重要嗎?」
「蘇琪,你能不能一點?我們之間的問題,跟薇薇無關。」
「只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孩,給了我你給不了的激和靈。」
「激和靈?」我重復著這幾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走到那座獎盃前,指著底座上那個妙絕倫的結構圖。
「這個,也是給你的靈嗎?」
顧言之的臉微微一變。
他上前一步,試圖用擋住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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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懸山之頂,一榫卯’。」我一字一句地念出聲,「這是我畢業論文的核心課題,研究的是一種失傳近千年的古代建築工藝。」
「顧言之,我的論文,你怎麼會用在你的獲獎作品上?」
他的眼神閃過一慌,但很快又被傲慢所取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瘋話。」
「建築設計領域的知識都是相通的,你看過的書,我可能也看過。」
「難道就因為你研究過,全天下的建築師就都不能用了嗎?」
「你不要因為要離婚,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汙衊我!」
他聲音陡然拔高,彷彿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看著他厲荏的樣子,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汙衊?
那些我親手繪製的草圖,那些我翻閱了無數古籍才找到的孤證,那些我和導師徹夜討論的郵件記錄,都還靜靜地躺在我的電腦碟裡。
那是我的心,是我視若珍寶的學果。
現在,卻了他和他「黃金搭檔」的墊腳石,了他口中的「汙衊」。
「顧言之,」我抬起眼,目平靜地迎上他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獎,是誰頒給你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當然是國際建築師協會,是全世界最權威的評審團。」
「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還認識他們不?」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輕蔑。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沉浸在故紙堆裡的書呆子,一個除了丈夫和家庭,就一無所有的家庭主婦。
我的世界,狹小又可悲。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一個溫和又帶著威嚴的蒼老聲音傳了過來。
「小琪?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王伯伯,」我開口,聲音沉靜,「您睡了嗎?抱歉打擾您了。」
「沒事,剛看完一份稿子。」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丫頭,有事直說。」
顧言之的臉,在我喊出「王伯伯」那三個字時,已經徹底變了。
他臉上的瞬間褪盡,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王伯伯,王徽之。
華國建築史的泰斗,國家博館終名譽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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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次國際建築師協會大獎,唯一的一位華國籍終評委。
「王伯伯,」我無視了顧言之驚恐的眼神,繼續對著電話說道,「關于今年‘金穹頂’大獎的獲獎作品,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我想,我需要向評審委員會,實名舉報。」
章節(2)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王徽之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嚴肅。
「小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對我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好。」王徽之沒有再多問,「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把你所有的材料都帶上。」
「謝謝王伯伯。」
結束通話電話,整個客廳死一般地寂靜。
顧言之像一尊石像,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的眼神,從震驚,到恐懼,最後變了一種歇斯底里的憤怒。
「蘇琪!你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