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在博館的破工作,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幹不下去。」
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
每一個字,都在準地向我最痛的地方。
以為,拿住了我的肋。
一個沒有家世背景,沒有經濟來源,只能依附丈夫生存的人,除了妥協,還能有什麼選擇?
林薇薇在一旁,適時地開口,聲音弱得能掐出水來。
「蘇琪姐,你就聽伯母的吧,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言之他只是一時糊塗,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我可以帶著孩子離開,永遠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一副盡了委屈,卻還要為大局著想的聖母模樣。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和顧言之在我床上翻滾,我幾乎都要被這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假惺惺地和稀泥。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家人。
我突然覺得很累,很疲憊。
和這群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說完了嗎?」我輕聲問。
三個人都愣住了。
我繞過他們,走到門口,拿起了我的包。
「離婚協議,儘快讓律師送過來。」
「房子和錢,我一分都不會要。」
「至于我的工作,」我回頭,看著顧夫人那張錯愕的臉,笑了,「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自己會辭職。」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後,傳來顧夫人氣急敗壞的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言之,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把給我抓回來!」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顧言之追了出來,臉上是混雜著憤怒、不解和一慌的復雜神。
我按下了負一層的按鈕。
走出電梯,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掏出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顧言之和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
「晚晚,到家了?」
我的眼眶一熱,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幾乎要衝破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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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忍住了。
「爸,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想去您那兒住幾天。」
父親沉默了片刻。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讓我瞬間心安,「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用了,爸。」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自己打車過去。」
「我有些東西,要親手給王伯伯。」
章節(4)
我沒有直接回父親家,而是去了我自己的工作室。
那是一個位于老城區的小院,很安靜,平時我用來存放古籍和做一些學研究。
顧言之只知道我有個地方看書,卻從不知道這裡面藏著什麼。
我開啟電腦,將碟裡所有的資料——包括我的論文原文、所有的手稿掃描件、設計草圖、資料模型,以及我和導師之間長達三年的郵件來往記錄,全部整理、加、備份。
每一份檔案,都有著無法篡改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乾淨的服,開車前往王徽之的辦公室。
王伯伯的辦公室在國家博館的頂樓,視野極好,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城。
我到的時候,他正戴著老花鏡,在一張巨大的桌案上審閱著什麼。
看到我,他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丫頭。」
他的面前,已經泡好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
「先把東西給我看看。」
我將帶來的隨碟在他的電腦上,開啟了那個名為「懸山之頂」的資料夾。
王伯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的表很平靜,但眼神卻越來越凝重。
從論文的摘要,到方法論,再到每一個結構細節的考證和復原圖。
他看得極其仔細,時而放大,時而拖鼠,對比著什麼。
整個辦公室,只有鼠點選的清脆聲響。
半個小時後,他才抬起頭,摘下眼鏡,了眉心。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完的?」
「是。」我點頭,「從選題到最終稿,歷時三年。」
「我的導師,李承安教授,可以為我作證。」
王伯伯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李老頭前年就跟我提過,說他收了個極有天賦的關門弟子,在古代建築力學上,做出了突破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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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個果,足以震驚整個建築界。」
「我當時還不信,現在看來,他沒有誇大。」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幾分惋惜。
「丫頭,這麼重要的果,你怎麼就讓那小子給……」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垂下眼簾,聲音有些低。
「是我太相信他了。」
「我以為,他是我的人,是我最親的伴。」
「我所有的研究,都對他不設防。」
「我甚至……還為他到驕傲。」
是的,驕傲。
當顧言之第一次拿著他所謂的「靈草圖」給我看時,我驚喜萬分。
我以為我們心有靈犀,我以為他真的能理解我研究的那些晦的古籍。
我毫無保留地把我所有的資料都分給他,幫他完善細節,幫他構建模型。
我天真地以為,這是我們夫妻二人共同的智慧結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