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
又是大度。
前八世,我就是死在這兩個字上。
「好啊。」
我看著宋以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突然笑了,笑得格外燦爛。
「既然你要住,那就住吧。只要你能住的慣!」
說完,我轉上樓,對著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的搬家工人揮了揮手。
「師傅,作快點,把主臥裡剩下的東西,一件不留,全部搬走。」
明然以為我只是搬走給宋以菱騰地方,並沒有多想,反而滿意地點點頭:「算你識相。」
他扶著宋以菱在沙發上坐下,兩人開始若無旁人地調。
我站在二樓的欄桿旁,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
既然你要這間房,那我就給你一個乾乾凈凈的「屋子」。
12
晚飯時間,搬家工人終于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了車。
我站在空的主臥裡,看著四面白墻。
之前那裡這張床,是我從義大利定製的;那個梳妝臺,是明式黃花梨的;連地毯,都是波斯手工編織的。
現在,這裡什麼都沒了。
甚至連窗簾都被我扯了下來,只剩下禿禿的窗框,夜風呼呼地灌進來,冷得刺骨。
明然領著宋以菱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林聽晚!你幹什麼?!」
明然震驚地看著家徒四壁的房間,聲音都變了調,「遭賊了嗎?傢俱呢?床呢?」
「我買的,我帶走了。」
我靠在墻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正在修剪指甲上的倒刺。
「你不是讓我騰房間嗎?我騰得很徹底,怎麼樣,夠寬敞吧?」
宋以菱看著這如同坯房一樣的房間,臉都綠了:「然哥……這讓我怎麼住啊?連床都沒有……」
「林聽晚!你存心找茬是不是?」明然怒氣沖沖地朝我走來,「你把東西搬空了,讓以菱睡地板嗎?」
「那是你們的事。」
我不以為意地吹了吹指甲,「五千萬只是神損失費,不包含傢俱折舊費。想要傢俱?自己買去。」
明然氣得膛劇烈起伏,但他拿我沒辦法,因為這屋裡每一件東西,確實都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錢置辦的。
就在這時,他的目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人臺模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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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套著一件紅的高定禮服。
那是我的婚紗,也是我第八世為明然擋刀慘死時穿的服。它像一樣紅,得驚心魄。這一世,我特意找頂級設計師復刻了它,原本打算作為我和明然婚禮的敬酒服,也是我這一世的戰袍。
因為這件服太貴重,搬家工人不敢,特意留到了最後。
宋以菱的眼睛瞬間亮了。
「哇,好漂亮的子!」掙明然的手,走過去那綢緞般的面料,「然哥,我明天的慶功宴正好缺一件禮服,這件紅的好襯我的啊。」
明然看了看那件禮服,又看了看滿臉的宋以菱。
他記得這件服,當初我定做它時花了上百萬,還為此高興了好久。
「聽晚,」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傢俱你都搬走了,這件服就留下吧。當作你把房間弄這樣的賠罪。」
「賠罪?」
我握著剪刀的手了。
「是啊,以菱明天要上臺致辭,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你這服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借給穿穿。」
借?
宋以菱看上的東西,什麼時候還有還的?
宋以菱更是挑釁地看著我:「聽晚姐,你不會這麼小氣吧?一件服而已,大不了我穿完了洗幹凈還你。」
13
我看著那件承載了我前世淚的紅,又看了看面前這兩個貪得無厭的人。
那一瞬間,我心裡的最後一波瀾也平息了。
「想要這件服?」
我拎著剪刀,一步步走到人臺前。
「對啊,快幫我取下來。」宋以菱手就要去拿。
「咔嚓!」
一聲脆響。
剪刀鋒利的刃口劃過昂貴的綢,如同劃破一般順。
原本完的擺,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宋以菱嚇得回了手,「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手中的剪刀飛快地舞。
「咔嚓!咔嚓!咔嚓!」
領口、腰、擺……
每一剪刀下去,都像是剪斷了我過去的一條命。
紅的布料碎片像蝴蝶一樣飄落,鋪滿了地面,宛如一地鮮。
明然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瘋狂的舉,直到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變了一堆破布,他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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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晚!你瘋了!這是幾百萬的高定!」
他沖上來想要奪我的剪刀,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退。
我手裡握著最後一片紅的碎布,當著他們的面,鬆開手,任由它飄落在宋以菱的腳邊。
「想要?」
我看著宋以菱那張慘白的臉,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去地獄裡撿吧。」
「或者,用強力膠粘一粘?反正你們這種人的也是破破爛爛補補的,這服倒是配你們。」
「林聽晚!!!」
明然終于發了,他雙眼赤紅,眼裡的墨翻滾,彷彿要吃人。
「好!很好!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你就滾!帶著你的垃圾滾出我的視線!」
他指著大門,聲音狠毒辣:「出了這個門,你別跪著求我回來!我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後悔?」
我拿起隨的包,過那一地紅的碎片,就像過了一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