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聲音清冷而堅定:
「明然,記住你今天的話。」
「這輩子,該後悔的人,是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中。
後,是宋以菱歇斯底里的尖聲,和明然摔砸東西的巨響。
但這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這一世,我的生命才剛剛開始。
14
離開那個家後,我住進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繁華的夜景,車水馬龍匯流的河。
房間裡很空,也很安靜。
沒有了明然的呼喝,沒有了需要持的家務,我卻有些睡不著。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腦海里反復回著新婚之夜明然在我耳邊的那句話:
「殺了你八次,你還死纏爛打。」
前八世,每一次死亡,我都以為是那該死的命運作怪,是上天對我和明然的考驗,可現在被明然一語驚醒後。
當我跳出「他」這個當局者迷的怪圈,用一種局外人的冷眼去審視前八世的每一次死亡時,一徹骨的寒意瞬間竄上了脊背。
第一世,我在 ICU 裡喝下的那碗藥,是明然親手喂的。他說那是特效藥,可我喝完不到半小時就窒息而亡。後來醫生說是藥過敏,可明然明明知道我對那種分過敏。
第二世,那個燒烤攤的燃氣炸。我去之前,明然給我發訊息催我快點,說他在那裡等我。可我到了之後沒見到他,只等到了一聲巨響。事後調查說是意外,可為什麼那麼巧,他正好不在?
第三世,車禍……
第四世,墜樓……
每一次,看似是意外,背後都有明然和宋以菱的影子。
原來,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天意弄人。
有的只是蓄謀已久的謀。
他不是不我,他是恨我。恨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擋了他心尖寵的路,恨我手裡握著明氏集團的命脈讓他無法隨心所。
他覺得我是個監視他的怪,是甩不掉的枷鎖。
所以,他殺了我。一次又一次。
甚至包括這一次世,那麼多次生死邊緣的危機,那麼多次驚魂一線的意外,現在想來恐怕都是背後被人暗中搗鬼,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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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這一點的瞬間,我渾發冷,牙齒都在打。
但我很快又笑了起來。
笑出了眼淚。
林聽晚,你真是個傻子。為了這麼個魔鬼,你居然浪費了八條命。
不過,還好。
這一世,我不了。
我不了,他的刀就再也傷不到我。
我撥通了私人偵探的電話,安排他對我這一世之前的每一次意外和危險展開詳細的調查。
我心裡一邊盤算著後續的安排,一邊用指腹輕輕挲著窗邊欄桿冰冷的金屬外殼,像是在握著一把蓄勢待發的槍。
明然,既然你這麼想擺我,那我就全你。
只不過,這一次的代價,你付不起。
15
第二天晚上,是明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上市慶功宴。
也是明然早就定好的,向京圈宣告明氏進新時代的「高時刻」。
下午五點,明然的電話準時打來。
「林聽晚,晚上的宴會你必須出席。」
他的語氣依舊高高在上,彷彿昨晚的決裂只是一場我單方面的鬧劇。
「我已經讓造型師去酒店找你了。今晚很多和資方都在,你最好識大一點,別擺著一張死人臉。要是搞砸了今晚的宴會,昨晚那五千萬,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吐出來。」
我握著手機,看著鏡子裡已經化好緻妝容的自己,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我會準時到的。」
畢竟,這麼彩的戲,缺了我這個主角怎麼行?
晚上七點,宴會廳燈火輝煌,香鬢影。
我穿著一套黑的高定西裝,幹練、冷艷,與周圍那些穿著晚禮服爭奇鬥艷的名媛們格格不。
明然看到我這打扮,眉頭皺了皺,但礙于場合沒有發作。
宋以菱站在他邊,穿著那件雖然不是紅,但也價值不菲的白禮服,手腕上的繃帶換了蕾手套,看起來楚楚人。
「聽晚姐,你來啦。」挽著明然的手臂,笑得一臉勝利者的姿態。
我沒有理,徑直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
宴會進行到高,明然意氣風發地走上臺。
聚燈打在他上,他著全場的掌聲和矚目,彷彿已經站在了世界的巔峰。
「各位,謝大家今晚的蒞臨。」
明然拿著話筒,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宋以菱上,眼神變得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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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這個好日子,我要宣佈兩項重要的人事任命。」
全場安靜下來。
「第一,鑒于公司未來的發展戰略,我決定任命宋以菱小姐,為明氏集團新任執行副總裁。」
臺下響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竊竊私語和震驚。
讓一個彈鋼琴的當副總?這簡直是兒戲。
但明然不在乎,他要的就是給宋以菱最好的。
「第二,」明然的聲音冷了幾分,「由于林聽晚士抱恙,即日起,暫停在公司的一切職務,回家靜養。」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裡的我。
這是赤的奪權,是當眾打我的臉,是將我踢出局的最後通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