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然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警告:林聽晚,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
如果是以前,我會哭,會鬧,會沖上去質問他為什麼。
16
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站了起來。
我端著一杯紅酒,一步步走到臺下,仰頭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明然,」我開口,聲音不大,卻過麥克風的收音,清晰地傳遍了全場,「今晚不僅僅是慶功宴。」
明然皺眉:「你又想說什麼?」
我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一溫度:「你好像忘了,今晚,也是我的生日。」
明然愣住了。
他的表有一瞬間的凝滯,顯然,他是真的忘了。
或者說,這九世以來,他從未記住過。
「是嗎?」他很快掩飾住尷尬,敷衍道,「那就祝你生日快樂。禮回頭補給你,現在別搗。」
「不用補了。」
我從手包裡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輕輕放在了臺前的花籃上。
「禮我已經自己取得了,這是回禮。」
我看著他,笑容燦爛而決絕:
「那兩份文件,一份是《離婚協議書》,一份是《權轉讓及資產清算告知函》。我已經簽好字了,就在剛才,我的律師團隊已經將副本送到了證監會和各大東的郵箱裡。」
「明然,這份回禮,希你喜歡。」
說完,在明然驟變的臉和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我轉,將手裡的紅酒隨手放在一旁的侍者託盤上,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後,是話筒落地的刺耳聲響,和宋以菱驚慌失措的尖。
黑的大奔疾馳在去往國際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車窗半開,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了我的長髮,也吹散了積在我心頭九世的霾。
我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直播畫面。
宴會現場已經了一鍋粥。
明然撿起那兩份文件,看清容的瞬間,臉慘白如紙。
那裡面不僅有離婚協議,更有我這九世整理出來的明氏集團所有財務和違規作的證據備份清單。雖然我沒有直接公開證據,但這足以讓所有投資人和東對他失去信任。
直播裡,他發瘋一樣推開了想要湊上來的宋以菱,拿著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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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著「明然」兩個字。
我看著那兩個字,就像看著上輩子的墓誌銘。
沒有任何猶豫,我按下關機鍵。
螢幕黑了下去。
世界徹底清靜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不再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抑,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的味道。
前面開車的司機是獵頭公司幫我找的,他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林小姐,直接去 T3 航站樓嗎?」
「是。」
我睜開眼,目看向窗外飛逝的燈火。
「去國。」
別了,明然。
別了,這荒唐的九世。
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
17
兩年後。國,紐約。
曼哈頓的天大樓林立,華爾街的銅牛依舊在下閃耀著金錢的澤。
在這片充滿了慾與機遇的叢林裡,一個名字正在迅速崛起——Lynn Lin。
那就是我。
切斷了國的一切聯係後,我利用手裡那五千萬作為啟資金,再加上我腦海里早已爛于心的未來十年全球經濟走勢,在華爾街殺出了一條路。
我知道哪只票會暴漲,知道哪個初創公司是未來的獨角,甚至知道哪一次金融危機會在何時發。
沒有了「拯救明然」這個狗任務的拖累,也沒有了腦帶來的降智環,我的才華和天賦驚艷了所有人。
僅僅兩年,我創立的「Phoenix 風投」就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市值翻了幾十倍。
那些曾經嘲笑我是明然附庸的人,如今連見我一面都要排隊預約。
上市酒會在曼哈頓的一家頂級會所舉行。
我穿著一剪裁得的白西裝,手裡端著香檳,遊刃有餘地應酬著各路資本大佬。
「Lynn,恭喜你。」
一個金髮碧眼的合夥人舉杯向我致敬,「你是東方的奇跡。」
我微笑致意,卻在轉走到臺氣時,輕輕嘆了口氣。
即使站在了財富的頂端,心裡的那個空,似乎依然沒有完全填滿。
就在這時,臺的欄桿上突然翻上來一個人影。
「嘿!姐姐,借個火?」
一個年輕的東方男人,作矯健地翻過欄桿,穩穩地落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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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機車服,手裡拎著一個頭盔,頭髮有些凌,卻難掩那張張揚肆意的帥氣臉龐。
那是完全不同于明然的一種氣質。
明然是鬱的、算計的、高高在上的。
而眼前的這個大男孩,眼神清澈熱烈,像是一團燃燒的火,充滿了野和生命力。
我愣了一下,隨即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緻的打火機,遞給他。
「這裡是二十八樓。」我提醒道。
「我知道啊。」他點燃了裡的棒棒糖——是的,不是煙,是一棒棒糖,然後沖我燦爛一笑,「剛才警察查賽車,我抄近道上來的。姐姐,謝了啊。」
他把打火機拋還給我,目落在我的臉上,突然吹了個口哨。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像我下一任朋友。」
這就是我和江野的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