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看著鏡頭裡既悉又陌生的自己，也足足愣了好幾秒。
很快又擔憂起來：「珍珍，這個特效看著不錯，但聲音怎麼辦呢？我這聲音一聽就是老太太呀。」
我想了一個藉口：「就說重冒了，嗓子啞了，這樣正好也能聊點，省得說餡兒了。」
一切準備就緒，開始視頻前，我幫外婆設定好了特效和手機角度。自己則站在鏡頭外，隨時準備救場。
外婆張地深吸一口氣，抖地按下了接聽鍵。
陸時晏的臉出現在螢幕那頭。
他似乎坐在書房裡，背景是裝滿書本的木質書架，穿簡單的白襯衫，比廣告新聞裡的狀態更加日常些。
外婆這邊則偽裝得很順利，特效十分自然，的皺紋被平，老年斑一掃而，花白的頭髮也變得烏黑濃。
等等。
我的目越過外婆的肩膀，定格在後的背景墻上。
那裡赫然掛著一幅財神爺的年歷畫像。
在「返老還」的特效下，慈眉善目、留著長須的財神老爺，竟然變了紅齒白、大眼炯炯的神小夥！
穿幫了！
04
此時此刻，我也沒法沖進直播畫面，把日歷取下來。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作法，陸時晏不要發現，陸時晏眼神不好……
「阿芬？」陸時晏開口，語氣帶著一不確定。
外婆想起了我的囑咐，捂住輕輕咳嗽了幾聲，甕聲甕氣地說：「是，是我，我這兩天重冒，嗓子壞了。」
陸時晏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躲在鏡頭外，心臟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是特效太假？還是聲音不正常？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似乎沒注意到財神的異常，而是關心起外婆：「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發我一份地址吧，我讓助理給你寄些保健品。」
外婆寵若驚，磕磕絆絆地回道：「你、你太客氣了啦，這怎麼好意思。」
陸時晏的微微前傾，靠近了鏡頭。
「阿芬，你好像很張。」他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質疑，「為什麼我覺得，你很怕我呢？」
外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差點因搖晃幅度太大而丟失特效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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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有的事，我就是張，第一次見這麼帥的小夥兒，俺不中嘞……」
外婆的眼神不斷往我這邊瞟，好像快撐不下去了。
就在我以為，這場荒唐的視頻通話將要以失敗告終時——
「叮咚，叮咚！」
外婆家的門鈴突然傳來響聲。
不管是誰，反正救星來了！
外婆如蒙大赦，抓住機會順勢說道：「不好意思，我家來客人了，我們下次再聊好嗎？」
陸時晏沒再追問，爽快地與外婆告別：「好，希下次，你的冒已經好了。」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外婆和我同時癱倒在沙發上。
外婆拍著口，心有餘悸，我還沒來得及安兩句，就聽到「咦」了一聲。
然後，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茫然和不可思議。
「係統剛才說，陸時晏的攻略進度又漲了 10%，現在是 50% 了。」
我和外婆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巨大的震驚。
這也能漲？
京圈太子爺，難道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腦？
還沒等我們從喜悅中緩過神，剛才被忽視過一次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魯的拍打和喊從門外傳來。
「喂，老太婆，別裝作不在家，我知道你在裡面！快給我兩萬塊錢，我沒錢了！」
05
門外站著的是林大勇。
外婆的親兒子，我那遊手好閒、嗜賭如命的舅舅。
我爸媽早年因為車禍意外去世，舅舅是外婆唯一的直係親屬。
門一開，林大勇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鞋也不換就走了進來，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啃了一大口。
「媽，最近手頭，你大孫子又要補習費了，你先拿兩萬給我應應急。」
外婆臉一沉：「你爸去世的時候，不是分了一筆錢嗎？你是不是又去賭了？」
「嘖，媽你不懂投資，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好嗎？最近行不好，暫時的而已。」
林大勇把啃了兩口的蘋果隨手扔進垃圾桶，眼神四瞟。
突然，他瞥見外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螢幕亮著，還停留在和陸時晏的聊天介面上。
林大勇一把搶過手機，快速了幾下，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臉上出譏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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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可以啊！我爸這才走了多久，你就在網上勾搭小白臉了？」
他一邊念著外婆和陸時晏的對話，一邊怪氣道：「一口一個陸先生，聊得火熱哈？又是音樂又是文學的，你就認得幾個字，裝什麼文化人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把手機還我！」外婆氣得臉發白，手要去搶。
「老太婆，你活這麼大歲數，沒聽說過殺豬盤嗎？專騙你這種手裡有點閒錢的寂寞獨居老人。」
林大勇站在沙發上高舉著手機，裡繼續不幹不凈。
「這頭像、這朋友圈裡的圖，一看就是網圖！背後指不定是個什麼樣的摳腳大漢呢！你還是趕把錢都轉給我，不然錢都被騙子騙，對得起我爸嗎？」
我看得火冒三丈，想沖上前把林大勇拽下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