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先我一步,隨手拿了把掃帚,掄起來就朝著林大勇劈頭蓋臉地了過去。
渾發抖,積已久的委屈和憤怒終于發:「你還有臉提你爸?那個老不死的,活著的時候就在外面有好幾個家了,要不是為了你們這幾個不省心的,我早就跟他離了!現在他死了,我花我自己的錢,我跟誰聊天關你什麼事!」
外婆費了好大的勁搶回手機,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你給我滾出去!我沒你這種白眼狼兒子!」
林大勇狼狽不堪,惱怒地指著外婆的鼻子大聲臭罵。
「好,許桂芬,你就等著被騙子騙棺材本吧,到時候哭著都沒人給你養老!」
他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我趕扶著氣吁吁的外婆坐下,給拍拍背順順氣。
可是,還沒能鬆口氣,就聽到外婆驚慌的求助:「完了完了,珍珍,出大事了!」
把手機遞到我的面前。
和陸時晏的聊天介面上,最新一條赫然是林大勇自作主張發出去的訊息:
【狗騙子死全家!】
06
我眼前一黑。
訊息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只能著頭皮想辦法補救。
我正想著該怎麼幫外婆解釋這條訊息是發錯人了,手機卻傳來「叮咚」一聲。
陸時晏回復了。
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拉黑,他只是禮貌地發來一段話:
「阿芬,是不是我說了什麼話,無意中造了你的困擾?如果有的話,我向你道歉。不過,為了澄清一些可能存在的誤會,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見面聊一聊。時間和地點都由你來定,可以嗎?」
他!要!奔!現?
我盯著手機,目呆滯。
「珍珍,怎麼辦啊?視頻糊弄過去已經夠難了,他還要見面!」
外婆這一天大起大落的,心臟都快不了了。
我迅速冷靜下來:「我來替你見。」
外婆無奈地搖頭:「你忘了嗎?這樣會違反規則。視頻都不能用替,見面這種關鍵場合,肯定也得是我親自去。」
聽完這話,我突然洩了氣。
是啊,我忘了。
對方可是堂堂京圈太子爺,怎麼可能和沒見過面的人隨隨便便網?
不管網上聊得有多走心,到了最後確認關係的階段,奔現這一步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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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陸時宴知道了一直和他聊天的曖昧對象其實是 75 歲的老,他一定會覺得自己被狠狠戲耍了吧。
不僅攻略進度會清零,說不定還會報復外婆。
沉默許久後,外婆握住我冰涼的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珍珍,外婆想好了,我會答應陸先生,和他見面,然後當面坦白,把一切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我口而出:「不行,這麼做肯定會攻略失敗的!」
外婆我的腦袋,反過來安我:「你外婆這輩子活得坦坦,做不了欺騙的事。要是陸先生最後真的……真的了真,我就算茍活著,心裡也會不踏實。」
「不行,外婆你別放棄!他只是被欺騙了,可攻略失敗的話,外婆會離開我啊!」
我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搶走了外婆的手機。
明明已經努力到 50% 的進度了。
再努努力,說不定就能功了。
但外婆沒有像往常一樣縱容我,而是一一掰開我的手指。
「你想啊,謊言最後總是會被破的,那位陸先生那麼厲害,要是哪天知道我在騙他,說不定會來找你的麻煩,我們惹不起的。」
沒顧我的阻攔,拿到手機後笨拙地打了幾行字,與陸時晏約好了時間和地點。
這是第一次,我的撒對外婆不起作用了。
07
與陸時晏奔現的那天,外婆換上了一深藍中式襯衫,把滿頭的銀髮梳得一不茍,別上了我送的桂花發卡。
把我關在家裡,語氣不容商量:「珍珍,在家聽話等著。這是外婆自己的事,我自己去解決。」
但我怎麼可能放心一個人赴約?
萬一陸時晏知道真相後惱怒,為難外婆怎麼辦?
他這種有權有勢的公子哥,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來。
我跟蹤外婆,一路上與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到了他們約定的公園廣場。
外婆拎著布包,站在榕樹下,局促不安地四張。
一個洪亮且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阿芬吶,老遠看著就像你!」
來者竟然是外婆的老姐妹,張明珠。
戴著一副墨鏡,熱地挽住外婆的胳膊:「你在這兒幹嘛呢?還打扮得這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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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有些心虛地回道:「嗯……等人。」
「巧了不是,我也是來蹲人的。」張明珠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神和興,「我懷疑我的大孫子,談了。」
一不好的預在心頭升起。
「啊?你孫子……?」外婆遲疑地發問。
「對啊,他最近這兩天神神的,玩手機老躲著我,我懷疑這小子有喜歡的人了。」
張明珠完全沒察覺外婆的異樣,自顧自地八卦道,「他說今天要在這附近見個朋友,我非得親自過來看看,到底是哪家姑娘。這小子今年也 28 歲了,是到了家的年紀了。」
28 歲?
陸時宴也是 28 歲。
而且我記得,張明珠的老伴也姓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