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謹記江硯的警告。
「要想好,就學會知進退,懂乖巧,不計較。否則,街邊的流浪狗都比你面。」
為了比流浪狗面,我乖巧懂事地退讓了兩年。
終于要離開了,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回了一句:
「都是二手的垃圾,你喜歡就好。」
一分鐘之後,咬牙切齒回我:
「終于裝不下去了?挑釁我,你是忘了兩年前生不如死的慘相了嗎?」
「要知道,江硯滿心滿眼都是我,跟我鬥,你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出電話卡,扔在了窗外的冷風裡。
像扔掉垃圾人和骯髒的一樣,毫不猶豫。
我怎麼會忘呢。
那是江硯為給出氣,刻進我骨頭裡的終鈍痛啊。
3
海城首富江家的繼承人江硯,不僅長得好看,追起人來更是不擇手段。
糖炮彈的轟炸、豪擲千金的追捧、遊艇煙花的抬舉。
我自小被爸爸媽媽捧在掌心裡,天真得厲害,滿貪財好,卻嚮往話般的。
以為自己幸運地被丘比特的神箭中,很快就淪陷在了霸總的猛烈攻勢裡。
從到滿城皆知的億萬婚禮,我們只用了三個月。
泡在糖裡的我,甜到發膩,卻嘗不到舌尖的那苦。
直到婚後的第七個月,江佑的好友徐清輝串門。
江佑不在,開門的是我。
他看見我的瞬間表怪異,好半天才嗤笑出了聲:
「難怪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去扶貧,這雙眼睛果然像極了。」
上下掃了我一眼,他把嫌棄寫在了臉上:
「但不會像你這麼不修邊幅,掩不住滿的土氣。」
我只是在我自己的家裡,穿了一套我喜歡的兔子睡。
卻被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諷刺了個徹頭徹尾。
我剛要冷聲請他出去,江硯便推開了門。
他瞥了我一眼,冷冷地扔下一句:
「換服,難看!」
我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我的老公,在我需要底氣的時候,回應我的是站在對立面的當頭一棒。
我甚至以為,是自己給江硯丟了臉。
刻意換了一得的裳,化上淡妝,才端著泡好的茶上了樓。
可手剛搭在書房的門把手上,我就聽見他們討論起了我。
「真有你的,找這樣一個平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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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佑的玫瑰園你倒是打理得極好,鄉佬不吃醋?」
江硯聲音淡淡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有什麼好吃醋的!因為一雙像佑佑的眼睛,了佑佑不了的人生,就該知足。」
門把手像通了電,刺在我指尖上,心也跟著了。
電石火之間,那些佈滿蛛馬跡的過往,在腦海裡一腦炸開。
4
書桌上擺放的婚紗照裡,江硯深款款對視的,只有白紗遮擋後,唯一出的那雙含水的杏眼。
每每我推門而時,總能看到他滿面地盯著那張照片出神。
我曾表達過不滿。
換了一張更明的親吻照。
卻不過一天,就被江硯失手摔得稀碎。
無可奈何,他還是換了先前的那雙含水的眼睛。
連夫妻房事到濃時,他也強迫我睜著眼睛,不許我發出半點聲音,接他報復般的猛烈進攻。
有一次,我墜慾,勾著他脖子了句老公。
江硯幾乎一瞬間就失了興致,扯過浴袍冷冷而去。
丟下飄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我,滿面通紅,卻恥地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做得不對。
就連有一次我嘗試新的妝造,嫁接了假睫,把杏眼調整了更適合妝發的圓眼。
也被他著怒火第一時間人上門,當場卸掉。
一次次,一樁樁,一件件。
我不知道錯在哪裡的小事,像一細細的刺,扎在心窩子上。
說出來矯,不說又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只是錯在不像、不是罷了。
從前人人豔羨的甜,世人稱讚的姻緣,不過是我的一場笑話。
我一把推開了門,倔強地忍著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問道:
「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嗎?」
江硯臉上沒有出一異樣。
只在邊的人笑出聲時,冷聲衝我道:
「聽人說話,你的教養呢?」
「出去,敲門!」
我鼓起勇氣揮出去的一拳,好似打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上。
對他,無關痛。
而我,力道太大,竟將自己跌得狼狽不堪。
我當然沒有敲門。
發了瘋一樣,砸了他書桌前的那張婚紗照。
轉樓,一鏟子一鏟子將空運來的厄瓜多玫瑰斬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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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鏟,鮮花落淚,我卻在飆心頭。
它無辜,我何嘗不是。
我的淚水,和滿地的花瓣混在一起,破碎得一塌糊塗。
自始至終,江硯都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冷漠地看著。
不解釋,不責怪,甚至冷漠得像個無關要的局外人。
我第一次擁抱,卻發現它是個滾著熱烈的火球。
溫暖過我,卻也將我灼傷。
痛定思痛後,我在爸爸媽媽懷裡大哭一場,才帶著全家人的疼惜和支援,捧著江家給的鉅額聘禮,提出離婚。
可我帶著最後的面要分手時,開門的卻是周佑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