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做實驗。」
「沒空。」
我低頭記錄資料。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江肆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
筆尖在實驗報告上停頓了一下。
「對不起，祝檸。」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是我眼瞎，是我蠢，聽信蘇滿滿的話，傷害了你。」
我沒抬頭。
「我還記得之前你被關在廁所裡，渾溼地在角落，嚇得不敢說話。」江肆的聲音有些發，「我當時恨不得把那些人全揍一頓。我發誓要保護你，再也不讓你欺負。」
「結果現在，我也了欺負你的幫兇。」
酒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後來你慢慢願意笑了，會跟我分你畫的畫，會在我打球的時候遞水。」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放下筆，轉看著他。
「江肆，那些日子是真的，但你後來選擇蘇滿滿，也是真的。」
「無論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傷害已經造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江肆的眼睛紅了。
「我知道，」他啞著嗓子，「我不求回到以前，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實驗室的門突然「砰」一聲被關上了。
接著是鑰匙轉、鎖芯扣死的聲音。
我和江肆同時尋聲去。
蘇滿滿拿著打火機，臉上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
「祝檸，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喜歡你？江肆，席鬱年……就連爸媽現在也天天唸叨你！」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蘇滿滿你瘋了！」
「把門開啟！」
江肆冷聲呵斥。
心慌蔓延，我試圖去擰門。
「瘋了？對，我是瘋了！」笑著，眼睛裡滿是淚水，「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別想得到！」
「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
舉起點燃的酒燈，扔進了滿是化學試劑的櫃子。
火焰「轟」一聲竄起，瞬間吞噬了木質的櫃子。濃煙滾滾而起，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咳咳……」我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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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蔓延得極快，點燃了旁邊的實驗臺。
酒燈接連被打翻，更多的火焰騰起。
裝著有機溶劑的瓶子在高溫下開始膨脹。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祝檸！」
江肆衝回我邊，一把將我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
「不要怕，我不會讓你傷的。」
濃煙已經遮蔽了視線，我只能看見一片跳躍的橙紅火焰。
高溫灼烤著皮，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捂住口鼻，哆嗦著拿出手機報警。
蘇滿滿還在笑，像是覺不到危險。
「哐當——」
一聲巨響。
作櫃檯完全坍塌了下來。
「趴下！」
江肆猛地轉，將我完全護在。
沉重的撞擊聲。
我覺到溫熱的滴落在我的脖頸上。
「江肆？」
我的聲音在抖。
沒有回答。
濃煙中，我只能看見他閉著眼睛，額角有緩緩流下。
「江肆！」
因為下意識地呼喊，我吸了大量塵。
口疼得厲害，窒息上湧。
又是一聲巨響，更多的玻璃皿在高溫中炸裂。火舌已經舐到了天花板，整個實驗室變了火海。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的視線裡，實驗室的門被狠狠撞開。
一個悉的影衝破濃煙和火焰，朝我奔來。
席鬱年的臉在跳躍的火中忽明忽暗。
「祝檸——」
他的聲音穿炸聲和火焰的噼啪聲，清晰地落進我耳中。
然後，世界徹底暗了下去。
14
蘇滿滿當場就被警察帶走了，縱火、故意傷人，證據確鑿，等待的將會是鉅額的賠償和牢獄。
估計爸媽後半輩子都要為還債。
幸好我傷得不算嚴重，只是呼吸道損。
江肆進了在重症監護室，背部大面積燒傷。
一週後，才轉普通病房。
我去看他的時候, 護士正在給他換藥。
「祝檸？」
江肆轉過頭, 看見我, 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暗下去。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護士換完藥離開，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謝謝你。」
我走到床邊, 真心道。
江肆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
「保護你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答應過你的。」
「之前沒做到。」
「這次不能再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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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垂下眼：
「我聽說你打算報考 A 大。」
「如果我們在 A 大相遇,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將給他燉的排骨湯放下。
「A 大是很好，但是在專業上並不合適你。」
「你不要因為我耽誤自己的前途。」
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我將食盒開啟。
「趁熱喝。」
「問醫生要了食譜, 說對傷口恢復好。」
他作笨拙地去端湯碗，手指還有些發抖。
我看著僵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規律的滴答聲。
「那你會再來看我嗎？」
江肆嘗了一口, 忽然問。
那雙曾經讓我心過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和期待。
沒有等我回答，他又慌忙開口。
「算了。」
「別來了。」
他轉過頭，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祝檸, 要一直往前走。」
「不要再為任何人停留。」
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我會的。」
我深吸一口氣，朝他笑。
15
高考很順利, 我和席鬱年都被 A 大錄取。
班級聚會定在出分後的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