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公司剛走上正軌,離不開他。我還以為他會打個視頻安我,或者派個法務來替我理。
我回到酒店,想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
房間裡沒開燈,我睜著眼看天花板。
其實也沒什麼。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我家裡條件一般,上大學的學費都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拼命兼職賺的。
那時候,兼職的男老闆也會對我言語擾,我也只能忍著。
現在已經好多了。至,我可以反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裴照再也沒來訊息。
我翻過苦笑。都到這時候了,還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或許我骨子裡,還是像我媽那樣弱。
從我記事起,我爸就很回家。
賭博、酗酒、家暴、找人。
人類的劣在他上現得淋漓盡致。
他偶爾回來,就是來要錢的。
只要我媽不給錢,他就連我一起打。
從我懂事起,我就勸我媽離婚。邊所有人都在勸離。
可每次都哭著說,為了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死活不肯離。
後來我才明白,不是為了我,是自己不願意離。
我爸每次在外面找人被發現,都會撒潑打滾,拿著刀要同歸于盡。
可等我爸真要走了,又慫了,跪在地上抱著我爸的,求他不要走。
這個人,在無盡的拉扯和折磨裡,已經瘋了。恨我爸,又離不開我爸。
我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鬧劇中長大。
從小我就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想要什麼,都得靠自己去爭。
我不會和季言卿復合。我知道他本難移,就算他現在說得再好聽,他也絕不會為我收心。
我不想重復我媽的悲劇。
至于裴照……我真的喜歡他嗎?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我只是喜歡他條件好,看起來正派,比季言卿可靠。
我偽裝自己,接近他,吸引他。可我深知,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我難得地陷了迷茫。
這樣……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下一秒,門鈴響了。
我裹著被子下床開門。門口,裴照換了一黑的風,剪裁利落,毫看不出開了幾個小時夜車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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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通知了那家公司,取消所有合作。剛才擾你的那個人,被辭退了。我保證,他未來在業都找不到工作。你不會再見到他了。」
他神依舊平靜,既沒有抱住我安,也沒有說什麼甜言語。
但這個人,只要站在這裡,就代表著絕對的可靠。
裴照看了看錶:「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明天的行程取消了,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隨時我。」
說完他就要走。好像他千裡迢迢地趕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然而我的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在他轉的瞬間,我一把拉住了他。
拉住他的風領子,踮起腳。
清冷的雪鬆香氣中,纏繞進了一個微涼的吻。
我在裴照錯愕的神中笑了起來:「裴照,我們在一起吧。」
第11章 11
和裴照在一起的覺,和季言卿完全不同。
他是個不善言辭的鋼鐵直男,但行上,卻現著他的周到。
工作遇到問題,他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安我,而是直接給我提供解決方案。往往我前一天跟他抱怨的難題,第二天就消失了。
他不會總說想你,但哪怕我坐最晚的航班出差回來,也會在深夜的機場出口,看到他等在那裡。
我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腳踏實地的幸福。
然而,越幸福,就越惶恐。
像是走在懸崖邊,明知腳下是堅實的土地,可一回頭,又怕是萬丈深淵。
我開始害怕裴照發現我的真面目,發現我呈現在他面前的每一面,都是心設計過的。
我怕他,不會喜歡真實的我。
幾場雪後,氣溫驟降。加上思慮過重,工作又忙,我終于病倒了。
跟公司請了假,我就一個人在家窩著。
我沒和裴照同居。我怕和他太過親,他會發現那個不被期待的我。
燒得迷迷糊糊時,我好像聽到了門鈴聲。
我還以為在做夢,直到那門鈴鍥而不捨地又響了幾聲,我才撐開眼皮。
等我搖搖晃晃去開了門,才發現門外的人是裴照。
他左手提著保溫桶,右手提著一袋藥。
外面似乎又下雪了,他深灰的羊大上還沾著雪花,長長的睫一眨,就溼漉漉地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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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生病了。」
他走進來看了看,把飯盒放在餐桌上:「不能空腹吃藥,先喝點粥。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就每樣都買了一點。」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手探了探我的額頭,然後又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我的,微微皺眉。
他坐到沙發上,開始把藥一盒盒拿出來。
「現在有什麼癥狀?是風寒還是病毒的?」
「……好像是著涼了,應該是風寒。」
裴照拿出一盒藥,展開說明書,仔細地研究著。
我愣愣地看著他。
我記得初見他時,他也是這樣,拿著一份財報,在會議上皺眉審視。
那時候,我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我們之間隔著十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