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拿到他的鑰匙,開啟了那個上鎖的屜。
裡面不僅有那瓶「安神藥」,還有幾份折疊整齊的檔案,紙張的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反復翻閱過。
我拿起最上面一份。
《神疾病司法鑒定流程與評定標準(最新版)》。
我快速翻,目驚心的是,上面用亮黃的熒筆,醒目地標記出了諸多條款——「持續幻覺」、「關係妄想/被害妄想」、「社會功能嚴重損」、「無自知力」等等。
旁邊甚至還有細的注釋:「需至持續一個月」、「證人證言關鍵」、「藥影響需排除」……
放在下面的,是一份我的高額人意外險保單,益人是他的名字。生效日期,赫然在我們領取結婚證的一週之後!
我幾乎拿不穩那薄薄的幾張紙。他為我買了一份巨額意外險,在我毫不知的況下!而生效日期,距離我們搬進這棟「鬧鬼」的別墅,只有短短一個多月!
最後一份,是這棟別墅的詳細建築平面圖和管線圖。圖紙上,用紅的記號筆,在許多地方做了清晰的標記和簡短的注釋。那些注釋,像一把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所有困的鎖:
「主臥空調出風口——異響源?可連接藏音箱。」
「走廊轉角(東)——影投最佳位,利用對面窗戶月/路燈。」
「樓梯下方儲間——視線死角,可放置低頻聲波發生?」
「主臥浴室鏡——特殊塗層?需測試水汽凝結效果。」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手印草圖。
「閣樓口——遙控裝置,製造腳步聲。」
「電路總閘——可控時段短路,製造燈閃爍。」
「客房壁——中空結構,可藏匿裝置或製造敲擊聲。」
……
一瞬間,天旋地轉。
真相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我四肢冰涼。
沒有鬼。
從來就沒有。
有的,只是一個心積慮、想要將我瘋,從而合法奪取產,甚至可能讓我「被意外死亡」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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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看不見的「鬼影」,那些他聽不到的「怪聲」,全是他心設計的騙局!
這棟他為我打造的「巢」,從一開始就是一座針對我的、華麗的屠宰場!
那些深夜的人哭泣,是藏的音箱;鏡中的手印,是特殊的化學塗層遇水汽反應;走廊的白影,是心計算過的影投;閣樓的腳步聲,是遙控裝置;莫名的腐臭味,可能是某種化學制劑……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為的!是一場心積慮、心策劃的騙局!
而這騙局的設計者和執行者,就是我邊這個同床共枕、口口聲聲說我的丈夫,趙!
他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對失去父母的恐懼和心深的不安全,一步步將我引向他預設的陷阱——一個「神失常」的結論。
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控制我,不僅僅是我父母留下的巨額產,他甚至為我的「意外」死亡提前買好了單!
恐懼和憤怒在腔裡沖撞,幾乎要炸開。但我知道,我不能慌。
我乾眼淚,小心翼翼地抹去我過的一切痕跡,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卻異常冷靜的臉,深吸一口氣。
趙,你想玩這場恐怖遊戲?好。我陪你玩到底。只是,遊戲規則該由我來定了。
我倒要看看,最後被瘋的會是誰。
4.
我依舊是那個「脆弱」的、需要保護的沈夏。
我繼續「看見」那些他為我準備的「鬼」,表演著驚恐和依賴。我按時「服用」他給的「安神藥」,對他投去充滿激和意的目。
同時,我開始了我的反擊。
他睡前有吃維生素的習慣,于是我換掉了他屜裡那瓶維生素,換了外觀一模一樣、但作用截然不同的藥——它們會讓人神、神經敏、更容易產生幻覺和妄想。我小心把控著劑量,確保效果緩慢顯現。
再加上我做了一些佈置,在我假裝被嚇到的同時,趙發現我看到的景象中多了一些他也能看到、卻並不是他安排的場景。
我開始「無意中」向他提起,我查了這別墅的歷史,聽說幾十年前這裡有個傭吊死在閣樓,死時穿著白子,眼睛是紅的。我描述得繪聲繪,彷彿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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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起初只是敷衍地安我,說我胡思想。
但漸漸地,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那裡面除了慣有的「擔憂」,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疑慮和不安。
當我再一次提起別墅的傳說的時候,「別瞎想!」他打斷我,語氣有些生,「都是些七八糟的傳聞,當不得真。」但他端著水杯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了些。
我的「病」開始變得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我會對他展笑,彷彿真的在好轉;壞的時候,我依舊會「見鬼」,會抖,會依賴他的懷抱。
我像一個最敬業的演員,準地掌控著節奏,既讓他覺得計劃在穩步推進,又不至于讓他過早失去耐心或產生警惕。
而趙,在持續服用我替換的「維生素」後,一些細微的變化開始在他上顯現。
他變得比以往更容易煩躁,有時會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桌面,頻率快而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