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是……家裡又快揭不開鍋了,孩子正長,得直哭。我想著,陳老師心善,能不能……再借我們幾塊錢應應急?下個月一定還!」
下個月?借的錢,從來沒有還過。
前世,我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顧及陳明遠的面子,從沒當面給難堪。
但現在……
「我們家也沒餘糧了。」
「你去別家討飯吧。」
李寡婦臉瞬間難看。
這時,陳明遠回來了。
「秀蘭,你怎麼說話呢!」
「李同志,別介意,你家裡有困難……」
「困難?」
「陳明遠,家裡米缸還剩多米你不知道嗎?小敏上的服補丁摞補丁你看不見嗎?你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有閒心去管別人家吃不吃得飽?」
陳明遠臉漲紅了,大概是從來沒被我這樣頂撞過:「你!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幫助困難學生是應該的!」
「幫助?」
我嗤笑一聲,目在他和李寡婦之間掃了個來回。
「陳明遠,這錢今兒要是出了這個門,我明兒就去你們學校問問,一個老師,不顧自己家裡揭不開鍋,非要拿著錢去補一個寡婦,這算怎麼回事?是師德高尚,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胡說什麼!」陳明遠氣得手抖。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他那張臉和名聲。
「嫂子你可別說,沒有的事!我……我先走了!」
李寡婦也慌了,拉著兒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陳明遠指著我的手都在抖:「你……你簡直潑婦!」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他沒出軌,那寡婦可看不上他這蠢貨。
可小敏去世時候,建軍還小,誰能告訴他這事的真相?
這副叭叭講著大道理的臉,真是越看越來氣!
04
「啪!」
陳明遠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心裡終于舒坦了點。
「以後再敢把家裡的錢往外撒,我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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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渾發抖,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建軍和小敏從裡屋探出頭,看到這一幕,又嚇得了回去。
從那天起,陳明遠的工資,我全部接手。
給公婆的錢,從二十五塊變了十塊。
老二家從來沒給過錢,反而經常從公婆那裡拿糧食,憑什麼我要當這個冤大頭?
陳明遠試圖反抗過,但我只要一提「學校領導」和「寡婦」,他就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瞬間偃旗息鼓。
他他的名聲勝過一切。
掌握了經濟大權,日子總算不那麼了。
我每天變著法子給小敏做好吃的,看著小臉上漸漸有了,心裡才踏實點。
日子飛快,轉眼到了年關。
和前世一樣,婆婆早早就在村裡宣揚對我的「好」了。
05
一進門,婆婆就塞給我一條圍。
「秀蘭,先去把井邊那堆菜洗了,和魚你公公都殺好了,你順手收拾利索。」
我沒接,反而把圍輕輕推了回去。
「媽,您不是說我不用做飯嗎?這洗菜殺魚的活兒,我可不敢沾手,免得壞了您一番好意。」
婆婆愣住了,臉上那層笑有點掛不住。
「你這孩子,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就是分你我。」
我打斷,「既然是您親口說的不用我做,那我今天就歇著了。小敏,走,媽帶你屋裡烤火去。」
我拉著小敏就走,留下婆婆在原地,臉一陣青白。
老二媳婦,那個城裡來的「」,正翹著腳在磕瓜子,見狀撇了撇,沒說話。
年夜飯擺上桌,果然盛。
兩隻的,一隻落在老二家兒子建軍的碗裡,另一只,婆婆筷子一轉,就要往老二媳婦碗裡夾:「老二家的上班辛苦,補補。」
我筷子一,夾住了那隻,穩穩放到小敏碗裡:「媽,小敏正長呢,也該補補,您可不能重男輕。」
全桌霎時安靜,眾人都像看怪一樣看著我。
婆婆反應過來,聲音尖利:「王秀蘭!你幹什麼!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
我「啪」地放下筷子。
「規矩就是好的全著老二一家?我和小敏活該年年吃頭魚尾?媽,您這規矩,是哪裡的規矩?」
陳明遠臉鐵青:「秀蘭!大過年的,你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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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他來拉我的手,聲音揚高,確保屋裡屋外都能聽見。
「陳明遠,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一桌子除了我和小敏,誰碗裡沒?就你老婆孩子不配吃?你以為為啥,因為他們看不起你這個窩囊廢!」
老二「嘭」一聲放下酒杯:「大嫂,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迎上他的目,「建軍上這新棉襖,是用明遠上月寄回來的布票做的吧?我就說怎麼不見了,原來是遭賊了啊。」
「你放屁!」老二媳婦尖起來。
婆婆氣得渾發抖,指著我:「反了!反了天了!建明,你就看著你媳婦這麼作踐你弟弟?!」
陳明遠額角青筋直跳,猛地站起來,像是要手。
不等他作,我抓住桌沿,猛地向上一掀!
「嘩啦——哐當!」
滿桌的「團圓飯」瞬間化作一地狼藉。
「啊!!!」
婆婆的尖幾乎掀翻屋頂。
陳明遠猛地衝過來,最終卻只敢出手指哆嗦著。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把他打懵了,也把滿屋的尖和怒罵打停了。
我掃過這一地和一張張驚怒加的臉,最後落在嚇呆了的兒子建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