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跟媽走!」
建軍臉煞白,看看我,又看看捂著臉的父親,往後了一步,躲到了他爸後。
我的心瞬間冷了下去。
我拉起同樣被嚇住的小敏,直脊背走了出去。
走到村口,遇上幾個被靜引來探看的村民,我停下腳步。
06
「老陳家的規矩,是我和我閨不配吃!大過年,我帶孩子回娘家吃點好的!」
夜裡山路不好走,但我的心是熱的。
敲開娘家的門,開門的是我大哥。
他看到我們母深夜歸來,一臉驚愕。
「秀蘭?這是咋了?」
屋裡,爹娘和嫂嫂也都聞聲起來。
煤油燈下,我看著他們關切的臉,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爹,娘,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我哽咽著,把這麼多年在陳家的委屈一樁樁一件件說了出來。
我爹一直沉默地著旱菸,臉越來越沉。
我娘早就心疼得摟著小敏,眼淚直流。
我大哥拳頭攥得咯咯響:「他老陳家就是這麼欺負我妹的?當初求娶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我嫂子氣得罵道:「真是一家子黑心肝!當我們老王家沒人了是吧!」
爹猛地將菸袋鍋子往桌沿狠狠一磕。
「行了!」
「都睡去!天塌不下來!明兒一早,老大,上你幾個堂兄弟,我們去趟陳家!」
我爹的眼神裡,是多年未見的狠厲。
07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我爹帶著我大哥,還有本家四個魁梧的侄子,直接到了陳家老宅門口。
陳家人剛起床,看到這陣仗,都愣住了。
我爹沒進門,就站在院門口,聲音洪亮,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親家公,親家母,我王守田今天來,是來問問,我王守田的兒王秀蘭,在你們老陳家,到底是犯了哪條王法,要在大年夜被得連口都吃不上,帶著孩子連夜跑回娘家?」
婆婆臉一白,想上前說兩句話。
我爹手一擺,本不給開口的機會:「當初結親,是看那陳明遠是個老師,還有你們承諾的給我閨安排個城裡工作!結果呢?工作呢?喂了狗了?!」
這件事,我爹為了兩家的面子,在村裡瞞了十幾年。
此刻當眾揭開,如同一個響亮的耳,扇在陳家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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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銳利地掃過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的陳明遠,又看向我眼神躲閃的公婆。
「秀蘭嫁到你們家,生兒育,持家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倒好,拿著我婿的工資,轉頭補小兒子,反過來苛待大兒媳和孫!你們陳家就是這麼當長輩的?臉呢!」
我公婆被罵得臉上青紅錯,頭都抬不起來。
我大哥往前一站,聲音更衝:「我妹妹是我們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不是送來給你們糟踐的!陳明遠!你那工資寧可拿去補不相干的寡婦,讓自己老婆孩子肚子,你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寡婦」二字一齣,周圍豎著耳朵聽的村民瞬間炸了,議論聲、嗤笑聲此起彼伏。
08
陳明遠憤死,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憋不出來。
「以前,我看在是親家的份上,鄉裡鄉親能幫就幫。」
從今天起,你們老陳家的事,跟我們老王家再沒關係!你們的地,自己種!你們的活,自己幹!我王守田把話放這兒,再讓我知道你們欺負我閨和外孫,別怪我不講面!」
說完,他冷哼一聲,大手一揮:「老大,去廚房拿糧,就當抵這些年的工錢了!」
我大哥和幾個侄子應聲而,直接衝進陳家廚房,將裡面備的年貨、米麵糧油,能拿的都拿了出來。
陳家人哭天搶地,想阻攔,卻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
我爹帶著人,扛著「戰利品」,在滿村看熱鬧的指指點點和議論聲中,昂首離去。
留下陳家人面對著一片狼藉和徹底掃地面,面如死灰。
這一下,我幾乎能想象公婆以後在村裡的日子有多「熱鬧」。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我睡得格外踏實。
小敏在外婆家,終于吃上了飽飯,臉上也有了笑容。
陳明遠來了兩次。
第一次,是想擺他知識分子的架子,說什麼「家庭矛盾部解決,不要讓長輩心」。
我爹直接把他堵在門口:「欺負我閨的時候想什麼了?滾蛋!再登門,給你打斷!」
第二次,他放低了姿態,說是來接我們母回去,保證以後工資都上,也不再隨便給李寡婦錢。
我隔著門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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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哪怕到了這個時候,眼神裡除了無奈和一被迫的惱怒,並沒有多真正的悔意。
他依然覺得是我在「鬧」,是我讓他「沒面子」。
「回去可以,」我走了出來,「三個條件。」
「第一,你的工資,以後我管。之前孝敬的夠多了,之後三年,一分錢也不準再給你爹媽。」
「第二,我不管是李寡婦,還是張寡婦或者別的人,以後你不準再給出去一分錢。真想當聖人,自己下班打零工賺外快去,你工資以外的錢,我不管。」
「第三,以後在這個家裡,我和小敏,不能再任何委屈。你爹媽那邊,逢年過節該去去,面子工程我做。但他們若再敢給我們娘倆甩臉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