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麼!建國還是個孩子,他怎麼可能……」
「孩子?」
「一個能對妹妹見死不救,自己跑掉的孩子?陳明遠,你告訴我,這是孩子,還是畜生?!」
建軍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我,又看向他父親。
陳明遠哆嗦著:「你……你無憑無據,不能口噴人!小敏肯定是自己不小心……」
我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兒,「需要我現在就去公安局報案嗎?讓警察來問問那個‘孩子’,問問他為什麼跑了!」
「不行!」陳明遠幾乎是口而出,聲音帶著驚恐,「不能報警!家醜不可外揚!建國還小,他只是一時糊塗……」
「家醜?」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陳明遠,在你眼裡,我兒的命,就只是一件‘家醜’?!」
我一字一句:「陳明遠,我們離婚。」
15
陳明遠被「離婚」兩個字震住了。
他試圖挽回,或者說,試圖維持他可憐的面子:「秀蘭,你冷靜點!事還沒搞清楚,何必鬧到這一步?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談?」我嗤笑,「談什麼?談怎麼繼續幫你侄子瞞罪行?談怎麼讓我這個苦主繼續忍氣吞聲?陳明遠,我告訴你,沒得談!」
家裡的靜驚了鄰居,自然也很快傳到了我娘家。
第二天上午,我爹王村長,我大哥,還有兩個堂兄,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眼睛紅腫、面冰冷的我,和在我邊,明顯了驚嚇的小敏。
「秀蘭!小敏咋樣了?」我娘心疼地一把摟過外孫。
我爹臉鐵青:「怎麼回事?小敏好好的怎麼會掉河裡?還跟建國有關係?」
陳明遠支支吾吾,還想遮掩。
我直接站了出來,把昨天小敏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我爹聽完,額頭上的青筋都了起來,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他個老陳家!養出這麼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東西!敢下這種毒手害我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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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更是氣得眼睛都紅了,一把揪住陳明遠的領。
「陳明遠!你們家還是不是人!我妹妹和小敏在你們家就是這麼被作踐的?啊?!」
陳明遠被嚇得臉煞白,連連擺手:「大哥,誤會,肯定是誤會……」
「誤會個屁!」我爹怒吼一聲,「秀蘭,你剛才說,要離婚?」
「是。」我斬釘截鐵。
「離!必須離!」
我爹大手一揮,「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火坑,一分鐘都不能多待!老大,你去,看著他們,今天就把手續辦了!我看誰敢攔著!」
16
有了娘家人撐腰,我底氣更足。
陳明遠在他岳父和大舅子殺般的目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離婚的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在這個年代,離婚是件大事,尤其對陳明遠這種「有頭有臉」的老師來說,更是醜聞。
街道和單位的人來調解,我什麼多餘的話都不說,只反復強調兩點:
第一,陳建國故意將我兒帶去河邊,意圖謀(我故意往嚴重了說)。
第二,陳明遠及其家人包庇兇手,毫無悔意,婚姻已無法維持。
我爹和我哥就在一旁坐著,不說話,但那迫讓調解員都不敢多勸。
陳明遠他生怕我把事鬧大,影響他的工作和名聲,更怕我真的去公安局報案,毀了他侄子的前途。
在巨大的力下,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協議很簡單:兒子建軍歸陳明遠,兒小敏歸我。
家裡所有的積蓄(其實也沒多,大部分是我後來掙的),以及我買的紉機,全部歸我。
陳明遠單位分的這套房子,我立刻帶著小敏搬出去。
拿到那張薄薄的、蓋著紅印章的離婚證時,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掙了束縛已久的枷鎖。
陳明遠拿著他那份離婚證,臉灰敗,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建軍站在他父親邊,看著我要帶著妹妹離開,喊了一聲:「媽……」
17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以後,跟你爸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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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牽小敏的手,在我爹娘和哥哥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埋葬了我前世今生所有痛苦和絕的地方。
我們沒有回村裡。
我爹本想讓我們娘倆先回娘家,但我拒絕了。
我用之前攢下的錢,在城邊相對便宜但清淨的地方,租了一個小小的院子。
搬家的那天,我嫂子也來了,幫著一起收拾,還塞給我五十塊錢。
「秀蘭,別怕,以後有啥難,就跟家裡說。」嫂子拉著我的手,「你有魄力,這婚離得好!那樣的男人,那樣的家,不值得!」
我激地點頭。
前世我被困在泥潭裡。
這一世,我終于活明白了。
安頓下來的第一晚,我和小敏睡在嶄新的、帶著味道的被褥裡。
小敏依偎在我懷裡,小聲問:「媽,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不回去了嗎?」
「不回去了。」我輕輕拍著的背,「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只有媽媽和小敏的家。」
「那哥哥呢?」
「他……有他的生活。」我頓了頓,終究沒在孩子面前說太多,「小敏,記住,以後誰欺負你,一定要告訴媽媽。媽媽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