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小敏在我懷裡蹭了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聽著兒均勻的呼吸聲,我看著窗外陌生的、卻充滿自由的夜空,心裡一片平靜,又充滿了力量。
離婚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屬于我王秀蘭和小敏的,嶄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
安頓下來後,我立刻重舊業。
據前世的記憶,我設計了幾款改良版盤扣和帶刺繡的裝,又做了幾件收腰款的士外套。
18
果然一拿到集市上就大歡迎,價格比普通高出三依然供不應求。
除夕前一週,我幾乎不眠不休。
小敏很懂事,在我踩紉機時就在旁邊安靜地寫作業,還會幫我釘釦子。
當最後一筆貨款清點完畢,我驚訝地發現,這個冬天淨賺了將近八百元——相當于陳明遠一年的工資。
我把錢藏在炕蓆下,抱著小敏狠狠親了一口:「閨,媽一定帶你過上好日子!」
改革開放的春風越吹越勁。
我用所有積蓄盤下街道倒閉的紉社,註冊了「秀蘭時裝廠」。
起初只有三個老師傅和五臺舊機。
我白天跑布料市場,晚上畫設計圖。
得益于前世那些零碎的記憶和刷各種視頻積累的審,我設計的服,總是比別家多了半分時髦,半分巧思。
第一批夏裝上市就引市場。
當別的廠還在做的確良襯衫時,我們的雪紡連已經掛滿百貨大樓櫥窗。
三年時間,小作坊變百人大廠。
我在城東買了套帶院子的房子,小敏轉到最好的小學。
每天轎車接送的,穿著我親手設計製作的漂亮子,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吃爪的小丫頭。
這些年,建軍偶爾會來看我們。
他學會了做飯,洗服,不像前世,我一輩子沒讓他過這些。
他考上重點高中那天,特意來報喜。
19
飯桌上,他猶豫著說:「爸現在...過得不太好。爺爺天天埋怨他,二叔家也怪他當初沒攔住您...」
我給小敏夾了塊紅燒,頭也不抬:「你要是來當說客就回去吧。」
「不是!」建軍急忙解釋,「媽,我……我聽說您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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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開學。」我,「專門招收貧困孩,學費全免。」
他沉默良久,突然說:「等我大學畢業,能來您廠裡幫忙嗎?」
我看著這個越來越像他父親的兒子,最終只是說:「小敏會幫我。」
我們離婚後,陳明遠果然又開始接濟李寡婦。
世上沒有不風的牆。
這事不知怎麼傳到了學校領導耳朵裡,加上之前離婚的風波,影響極其惡劣。
他從教學崗位調去了後勤。
有次我在百貨公司撞見他,他正在文櫃檯前,為漲了五分錢的教案本跟售貨員爭執。
曾經拔的背影佝僂著,鬢角已見白髮。
他看見我,下意識想躲,卻被櫃檯絆了個踉蹌。
我徑直走過,香水味掠過他洗得發白的袖口。
聽說一開始公婆還張羅著給他再娶一個,可誰不知道他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工資一半要孝敬父母,還有一半不知道補給哪個「困難戶」,誰敢把兒往火坑裡推?
「秀蘭子職業學校」開學典禮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前公婆帶著記者闖進來,當眾哭訴:「大家看看!這個狠心的人,自己福不管老人!」我示意保安別攔,拿起話筒:
「二位確實提醒我了。陳明遠這些年給過你們多贍養費?給過我多家用,要不要現在算算?正好記者同志在。」
現場頓時響起竊笑聲。
公婆臉鐵青地被請出門,第二天報紙登的是《企業家王秀蘭:用教育改變命運》。
那個推小敏下河的侄子,終究沒逃過報應。
或者說,沒逃過我?
20
他頂替的正式工名額因廠子改製作廢,娶的媳婦捲款跑路。
有次醉酒傷人被判了三年,出來時整個人都廢了。
這些事,我只是稍微參與了一點點。
小敏聽說後,只是淡淡說了句:「媽,別為這種人費心,我早就不恨了。」
我的頭。
我的兒值得更好的人生,那些蛆蟲不配佔據的記憶。
建軍考上大學那年,獨自來找我。
他站在我辦公室門口,有些侷促。
這些年他偶爾會來,但我們之間總隔著一層無形的牆。
「媽,」他低聲說,「我考上省城的大學了。學費……爸那邊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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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中的筆,看著他。
這個已經高出我許多的兒子,眉眼間仍有他父親的影子。
「要多?」我的聲音平靜。
「學費就行,生活費我可以自己打工……」他急忙補充。
我開了一張支票遞給他,不多,僅僅夠他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他接過支票,手指微微抖:「媽,謝謝您。還有……當年的事,對不起。」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僅是學費,更是當年他選擇站在他父親那邊,勸我「原諒」建國,以及在離婚時,他猶豫後選擇跟著父親。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平靜:「建軍,錢你拿著,好好讀書。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但我們之間,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