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換鞋,只是站在原地,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他作頓住,緩緩直起。
「念念,一個你不過認識幾天,不知底細的人說的幾句話,難道比從小把你帶大的哥哥更值得信任嗎?」
周辭垂著眼,出一個苦笑。
「在咖啡廳我也解釋過了,如果他是真心喜歡你,就不會因為我說的幾句話放棄對你的,我……」
「不止是他!」我打斷周辭的話,「從小到大,所有主接近過我的男生,還有圍在我邊的,被我所信任的朋友……」
「是不是,都是你……」
我抖著,向周辭討要一個真相。
周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坦誠:「是,我做過。」
他抬起眼,聲音發啞。
「但念念,你那時候還小,本不知道。」
「你初中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在背後洩你的私,說你的壞話,而高中接近你的籃球隊長,他同時和幾個生往,品行不端……哥哥只是,不想讓你看到那些骯臟,不想讓你到傷害。」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替我篩選出現在我邊的人?」
我聽著他的辯解,心裡一片冰涼,
「你口中那些所謂的傷害,本來就是長中可能會經歷的,我可以自己判斷,自己承!」
「但是我不可以!」
周辭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酸,
「我看著你長大,你難過一下,我都覺得心痛。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傷害,哪怕只是一種可能都不行。」
「因為……我是哥哥啊。」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圈,心口發。
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好,這些……就算你都有你的理由。那麼,定位呢?」
「哥,你為什麼要在我的手機裡,裝那種東西?」
周辭先是一愣,隨後,眼中翻湧著巨大的痛楚,連都在發。
「…所以,白天你在車裡問我的那些,不是閒聊,而是試探,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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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朝我靠近,強忍許久的眼淚順著臉頰落,
「就算沒有紀于川,就算沒有他對你說的那些話…….」
「……你心裡也已經不信任哥哥了,對嗎?」
我無法做出回應。
周辭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心死的平靜,從玄關的工箱裡拿出一把錘子,輕輕放到我面前。
「如果你覺得哥哥是這樣不堪的人……」
他抬起淚眼,目破碎地看著我,
「你可以去找最專業的人來查,或者……你怕哥哥還會趁機做手腳,那就現在……親手砸了它。」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砸了它,哥哥會立刻帶你去買新的,你自己選,自己設定碼,我絕對不,不看……這樣,」
他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淚水流得更兇,
「你能不能……稍微安心一點?能不能……再給哥哥一點點信任?」
他這樣的卑微。
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誤會了。
周辭一直重復強調,而我又一直會隨攜帶的,只有我的手機而已。
可是他的態度這麼坦,讓我想查就去查,顯然是篤定了手機沒有問題。
我驀然想起了那天看到的帖子。
……不,不對。
那個我會一直帶在邊,寸步不離的不只有手機。
我拿起了那把冰冷的錘子,在周辭驟然放大的瞳孔裡,狠狠砸向手機上係著的,被我珍視多年的小熊吊墜。
「哐啷!」
脆響聲中,小熊四分五裂。
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從小熊部的空間裡,掉了出來,落在地板上,那是一個——
被砸得半爛的,微型監視。
空氣瞬間凝固了。
預想中的辯解或者否認,都沒有發生。
靜謐之中,我聽到周辭笑了一聲。
我抬頭看向他,看見他臉上那可憐的神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凈,取而代之是,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贊賞的意味。
「……好聰明,這樣也騙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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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的眼睛還是漉漉的,可邊卻已經勾起一抹淺笑。
這種不加掩飾的,彷彿要撕下最後一層假面的笑容,令我不自覺打了個冷。
「都是哥哥不好。」
溫熱的手上我的臉頰,他依舊在自省,只是懺悔的容卻不太對勁。
「哥哥應該理幹凈,不該讓你發現的。」
我向他眼中黏稠的鬱,聽見他說,
「原本,我想一輩子都扮演你的好哥哥。」
12
啊……被發現了。
周辭心底甚至詭異地升起一輕鬆。
這個他守了多年的定時炸彈,終于還是炸開了。
記憶不控制地翻湧。
他想起父母離世後,遊離于親戚間的自己,每個人都生怕攤上他這個麻煩,直到父母的舊友看不下去,主收養了他,他這才來到許家,了許念初的哥哥。
周辭心裡清楚,他不過是個不速之客,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自己的。
他只能像個影子,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敢多吃一口飯,不敢大聲說一句話,生怕被再次拋棄。
直到某次午飯時,他那個名義上的妹妹突然把自己的剩飯倒進他的碗裡。
得意洋洋,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命令他必須吃。
周辭只是看了片刻,便明白了的意圖。
許念初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自己,這大概又是挑釁他的把戲。
他心裡沒有屈辱,也沒有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