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低著頭,很珍惜地把碗裡的東西吃完了。
這是他來許家擁有的第一樣屬于自己的東西——
彷彿還殘留著妹妹的氣息,被他慢慢的,一點點咀嚼吞進肚子裡,融他的,再也無法割離。
可惜,這樣的「惡作劇」並沒有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和他悉一些,知道他的遭遇後,妹妹也沒那麼討厭他了。
于是,他哄騙妹妹看了一部本不屬于那個年齡層小孩看的科普畫片。
會把許念初嚇進醫院實屬意外,不過,他的目的也得以達。
他可以繼續用妹妹的剩飯。
最開始,他以為這樣就夠了,可是不知道從哪個瞬間開始,他想要的東西變了質。
也許是妹妹對自己笑的時候,也許是妹妹抱著他喊哥哥的時候,也許是,妹妹因為做噩夢,撒鉆進他被窩裡的時候。
看著臂彎裡全然信任他的許念初,他不自覺在笑,齒間腦海裡,逐漸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的妹妹。
所有佔據妹妹注意的都讓他厭惡,無論是人還是東西。
所以他發自心的在恨妹妹心的那隻玩偶熊,
回過神時,他已經掏空了玩偶熊的棉花,把它剪破爛的碎布,丟進了垃圾桶裡。
妹妹哭得好傷心,他心臟搐的疼,卻又有一種扭曲的快意——
以後,妹妹就只能抱著我睡覺了。
然後,他花了幾個好幾個月,親手復刻了一個小熊掛墜送給,看著破涕為笑,珍視地掛在手機上。
他功了,用他親手製作的東西,替換掉了那個礙眼的舊。
並且,在那小小的掛墜部,他早已埋下了窺探行蹤的眼睛。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保永遠在自己的視線範圍,才能緩解那無不在的、害怕失去的恐慌。
他以為自己能永遠掌控這一切,用溫和謊言編織一個安全的牢籠。
直到此刻,牢籠被親手砸碎。
時間彷彿重新開始流。
到了現在,瞞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扯了扯角,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講述那些被他深埋的過往。
「啪——!」
一記清脆的耳,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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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很重,臉頰瞬間一片火辣。
可周辭卻覺不到疼痛,只覺得心疼。
看著對面滿臉怒火的許念初,心裡只是想著:
妹妹的手打得那麼用力,肯定會很痛吧?
他果然是不正常。
許念初怒視著他,也不喊他哥哥了:「周辭……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很久之前,也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妹妹的高中同桌林雪,在一次匯報完的向後,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學長,如果你是喜歡念初想和談的話,其實可以……」
?
他從來沒想過要和許念初為男朋友關係。
畢竟談可能會分手。
結婚也可能會離婚。
兄妹啊,兄妹就很好。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發生再大的矛盾,
這層關係都能將他們牢牢鎖在一起。
周辭深吸口氣,不再逃避,第一次直面這扭曲、令人窒息的。
「因為……哥哥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13
我被我哥囚了。
關在他給我買的房子裡。
他依舊履行著「哥哥」的職責。
打掃、做飯,只是眼神總是追隨著我,帶著一種瀕死般的哀慼。
他站在我房門外,敲了敲門,喊我出去吃飯。
我躺在床上,當做沒聽見。
然後,他就把我反鎖的房門給撬了。
我說家裡工箱怎麼這麼齊全,合著在這等著。
我把枕頭砸向他:「你現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不躲不避地任由抱枕砸向他,
「你一直沒聲音,哥哥只是擔心你。」
「哥哥?」我冷笑,
「周辭,你看看你,有半點當哥哥的樣子嗎。」
他瞳孔一,翕,想說什麼。
「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也不承認你這個哥哥。」
我對周辭的態度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甚至比那時更加惡劣。
而不同的是,周辭已經無法像那時坦然接。
這段時間他消瘦了很多,眼下更是有一圈淡淡的青。
大門的鑰匙被他死死的藏了起來,我本沒有出去的方法。
可盡管如此,每天晚上,他還是要守在我的房間門口。
像一條被拋棄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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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耳盜鈴般把我關在這個房子裡,好像這樣就能維係我們的關係。
可是我和他都十分清楚,這種況本無法持續太久。
因為,我父母就要回國了。
媽媽一見到我就把我抱住。
「念念,想不想媽媽?」
我在懷裡點點頭,觀察著我,
「看著瘦了點,是不是又把自己的飯給你哥吃了?」
周辭放完行李,從後走出來,打了聲招呼。
「媽。」
媽媽看著周辭嚇了一跳。
「小辭,你……怎麼瘦這樣?」
周辭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笑,沒說話。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地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他們在旁邊聊公司上的事,媽媽拉著我的手問我在這邊生活習不習慣。
我能覺到周辭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上,他此時的狀態就像隨時會被凌遲的犯人。
我撇撇,隨意回了一句:「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