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再想不開，咬牙跟了過去。
「你為什麼跳河啊？」
「活著不好嗎？」
「你看，像我這樣又笨，又蠢，總是闖禍的人，也還活得好好的。」
「這世上可憐的人很多的，總不能都去跳河吧？」
我翻出那個帖子，遞給他看。
「這個孩子也很可憐。」
「不知道媽媽要什麼時候拋棄。」
他木然地掃了一眼，視線卻忽然僵住。
然後握住手機。
「三十五塊三錢……」
他輕聲讀著，像是猜到了什麼，又看了眼主的 ip 與發布時間。
瞳孔微。
然後言又止地看向我。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這種表看著我，好像很震驚，很愧疚，很復雜。
他把帖子從頭翻到尾，看了很久。
久到我覺自己都快凍了冰雕，才聽見他的聲音。
「對不起。」
「啊？」
我冷得思維都快跟不上了。
他說，「我送你回家吧。」
5
那個有點壞心眼，但很漂亮的哥哥，名字程驍。
他送我回家。
還掏空了上的錢，買了很多和蔬菜送給我。
我決定。
再也不說他壞心眼啦。
6
媽媽看見我渾漉漉地回去，愣了兩秒。
我以為要挨罵了，嚇得忍不住發。
可只是輕飄飄地說，「這麼冷的天，別往河邊跑了。」
就帶我進屋換了裳。
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罵我說：「整天就知道闖禍，冒發燒怎麼辦，還嫌自己不夠傻？」
可是，媽媽最近好溫。
不會說我，也不會罵我，更不會指著躺在床上的爸爸埋怨我說：「如果不是你，爸爸不會這樣。」
「我們這個家也不會這樣！」
甚至。
媽媽今天翻出了我的日記本。
指著我在扉頁寫的那些願，很溫地問我，「昭昭，媽媽把你這些願都實現，好不好？」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
我驚訝地著。
然後看向紙上麻麻，歪歪扭扭的願，搖了搖頭。
「不要。」
「那些願，是需要錢的。」
「家裡沒有錢。」
「昭昭不要願，只要媽媽開心就好了。」
媽媽震驚地著我，很驚訝我的回答，不知道為什麼，又忽然捂著臉哭了。
哭得很傷心，肩膀不住聳著。
Advertisement
旁邊的爸爸嘆了口氣，沒有安，也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無措地走過去，抱了抱，「媽媽……不哭。」
我這才發現。
原來我已經長得很高了。
而媽媽好像老了，鬢角冒出了白的頭髮。
哭了很久。
然後告訴我，「媽媽有錢，昭昭不用擔心。」
「媽媽幫你把這些願都實現，好不好？」
我好久沒見到這樣溫的媽媽了。
我開心地點頭。
「好呀！」
7
日記本上第一個願，是想要吃一隻。
媽媽看著這個願愣了好久。
然後紅了眼眶。
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家裡實在太窮了，偶爾改善伙食買些，唯一的也都是弟弟的。
我很想吃。
但我不敢跟弟弟搶。
每次都看他吃得好香好香。
然後拼命嚥下口水，大口嚼著裡有些發柴的。
直到端上桌來，媽媽的眼睛都還紅紅的。
輕聲問我，「昭昭，媽媽這些年……是不是對你不夠好？」
我咬著，愣愣地抬頭。
「很好啊！」
爸爸媽媽都最我了。
弟弟也很我。
他和我最親了。
每次爸媽給他買零食，小小的他都會趁著爸媽不注意，分一些給我。
「姐姐吃。」
「星星的零食都給姐姐。」
……
當晚。
帖子又更新了。
樓主：【我和孩子爸決定，在把兒送走之前，先完的所有願。】
【今天是第一天。】
【的願是吃。】
【看吃得很香，我才恍然發現，好像我們也虧欠了很多。】
我看到這裡，愣愣地眨了眨眼。
我今天也吃的，還吃了三個呢！
好巧啊。
我盯著帖子看了很久，然後笨拙、遲鈍又懵懂地猜測——
發帖子的人，會不會就是我媽媽？
這個猜測讓我覺著有點不過氣，嚇得我連忙跑去了媽媽的房間，哭著抱住。
「媽媽，你們會不會不要我了？」
媽媽子瞬間僵住。
和爸爸對視了一眼，然後了我的頭。
「怎麼會？」
「別胡思想了。」
我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就知道，媽媽不會不要我的。
Advertisement
8
程驍最近總是來找我。
還總說些很奇怪的話。
「你昨天是不是吃的？」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他嘆了口氣。
點了煙，沒有說話。
他又問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犯了錯誤，你爸媽把你從家裡趕出來了，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
這個問題離我太遙遠了。
但他非著我回答。
我只好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能去哪呢？
可能會死吧。
之前放暑假時，我也想過去找暑假工，給家裡減輕負擔。
可是，沒有人肯要我。
也或者，離開家的我被那些比程驍還壞的人騙。
程驍撣了撣煙灰，忽然抬頭看我，「我先不死了，要是有天你沒地方去，哥哥先收留你好了。」
「哦。」
我悶悶地咬著程驍買給我的冰棒。
「那你別死了。不過，我不會沒地方去的。」
「我有家。」
9
媽媽今天又實現了我的願。
帶我去買漂亮子。
給我挑了一條白的子，還給我卷了頭髮，賣子的阿姨一直在旁邊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