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退步的。
一步都不會。
回到教室,我發現我的課桌被人用紅的油漆筆畫得七八糟。
上面寫著各種侮辱的詞彙。
「啞。」
「賤人。」
「裝什麼清高。」
我的書本被撕碎,散落一地。
我的筆袋被開啟,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那條顧言送我的項鍊,就躺在一堆垃圾中間,被人踩斷了。
教室裡很安靜。
同學們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但我知道,他們都看見了。
他們的沉默,就是一種縱容。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
我慢慢地蹲下,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一張,一張,把被撕碎的書頁撿起來。
就在這時,蘇晴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
「是誰幹的!」大吼一聲。
教室裡沒有人回答。
蘇晴的目掃過每一個人。
「說話啊!都啞了嗎!」
「平時跟在顧言屁後面搖尾的那些人呢?站出來!」
還是沒人說話。
蘇晴氣得發抖,走到我邊,幫我一起收拾。
「寧寧,別怕。」
「我們報警。」
我搖了搖頭。
報警沒用。
沒有證據,誰會承認?
這件事,只會不了了之。
我收拾好東西,把那條斷掉的項鍊撿起來,握在手裡。
金屬的稜角硌得我手心很痛。
我走到教室的垃圾桶前,把項鍊扔了進去。
然後,我回到座位,拿出手機,開始編輯一條資訊。
我要把顧言的所作所為,他父母的威脅,以及我今天在學校的遭遇,全部發到學校的論壇上。
我不需要學校的「調解」。
我也不需要老師的「同」。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維護的「優等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為自己討回公道。
就在我準備點選傳送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言的聲音,帶著一抑的瘋狂。
「林寧,你非要把事做絕嗎?」
「你以為把事鬧大,你就贏了?」
「我告訴你,你別後悔。」
「下午的校慶典禮,你最好給我過來。」
「我在舞臺上等你。」
「你要是不來,或者敢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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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把你小時候那些可笑的視頻,全都發到網上去。」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小啞,是怎麼像個傻子一樣,哭著喊著要我陪你玩的。」
5
電話那頭的威脅,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我渾冰冷。
那些視頻,是我年最寶貴的記憶,也是我最深的自卑。
小時候我剛失聲,無法適應,經常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崩潰大哭。
顧言會笨拙地模仿小丑逗我笑,然後用攝像機記錄下我笑起來的樣子。
他說,要讓我記得,就算不會說話,笑起來也很好看。
可他同樣也錄下了我最狼狽的瞬間。
我像個瘋子一樣用手語比劃著,哭得涕泗橫流,求他不要離開我,求他陪我玩。
那些畫面,是我最不想被外人看到的脆弱和不堪。
而現在,我最珍視的回憶,變了他威脅我最惡毒的武。
他知道,那是我最大的肋。
「怎麼樣,想好了嗎?」
顧言的聲音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來校慶典禮的舞臺,當著全校的面,告訴我你原諒我了。」
「告訴所有人,蘇晴是個騙子,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
「不然,後果自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止不住地發抖。
憤怒和恐懼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蘇晴走過來,扶住我的肩膀。
「他跟你說什麼了?」
我把手機遞給,讓看通話記錄和顧言發來的威脅資訊。
蘇晴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混蛋!他怎麼敢!」
氣得想立刻衝出去找顧言算賬。
我拉住了。
我搖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用的。】
【他手裡有我的視頻。】
我不能去賭。
我不敢想象那些視頻被公之于眾的後果。
我會為全校,甚至全網的笑柄。
一個可憐又可笑的啞。
「所以,你就要妥協嗎?」
蘇晴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心疼和不甘。
「寧寧,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
「該被辱的人是他,不是你!」
「你越是退,他只會越得寸進尺!」
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我真的好怕。
那種被所有人圍觀、嘲笑的覺,我是想想就覺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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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把頭埋在膝蓋裡,無助地哭了起來。
蘇晴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過了很久,我慢慢抬起頭,乾眼淚。
我看著蘇晴,用手語一字一頓地比劃。
【我不想認輸。】
【你……能幫我嗎?】
蘇晴的眼睛亮了。
用力地點頭。
「當然!你說,要我做什麼?」
我的心裡,一個瘋狂的計劃開始形。
顧言,你以為抓住了我的肋,就可以為所為嗎?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擺佈的小啞嗎?
你錯了。
你把我到了絕境,那我就讓你看看,絕境裡的我,能做出什麼事。
校慶典禮在下午五點開始。
我和蘇晴利用午休時間,去了學校的廣播室。
廣播室的負責人是我的學長,平時關係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