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寧淵對著鏡子轉來轉去，角控制不住地上揚。趁他不注意，我又拿了雙運鞋——他腳上那雙已經開膠了。
回家路上，墨寧淵像捧著易碎品似的抱著購袋，每隔三秒就要確認東西還在。進了屋，我把鞋盒遞給他：「新年禮！」
他開啟盒子時手抖得像篩糠，新鞋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怎麼了？不合適？」我彎腰去撿，卻被他一把抱住。
墨寧淵撲進我懷裡，瘦小的抖得厲害。我覺到溫熱的浸了我的襟——他在哭，無聲地、劇烈地哭。
「一雙鞋而已。」我輕拍他的背。
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嗯？」
「......謝謝媽。」這次他聲音大了些，說完自己先僵住了，像只驚的兔子似的想逃。
我收手臂：「不客氣，兒子。」
墨寧淵猛地抬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表像是被幸福砸暈了。我們就這樣抱著，直到鄰居家的鞭炮聲驚醒我們。
那晚，我們在沙發上看滿是雪花的春晚。墨寧淵穿著新服新鞋，連睡覺都捨不得。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發現他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雙舊鞋。
「幹嘛呢？」我小聲問。
他迷迷糊糊地說：「...怕新鞋被。」
我哭笑不得，是把舊鞋出來扔到門口：「明天就扔了！」
墨寧淵急得要下床去撿，被我按回被窩。掙扎間他突然說：「期中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一。」
「什麼？！」我聲音拔高八度，「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早說！」
「就...上週。」他在黑暗中小聲說，「老師說要請家長...你去嗎？」
我鼻子一酸。這孩子，憋了一週就等今晚問呢。」去！當然去！」我他的頭髮，「我要告訴全校，墨寧淵是我兒子！」
「是侄子！」他急忙糾正，「說好的姨媽。」
「知道啦知道啦！」我憋著笑，「快睡吧，學霸。」
年後開學，我真的以「姨媽「份去了家長會。墨寧淵的班主任是個慈祥的老太太，拉著我的手說：「墨寧淵變化太大了！上學期還是問題學生，這學期突然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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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教室角落的墨寧淵。他假裝在看書，實則耳朵豎得老高，聽到老師誇他時，角上揚。
家長會結束，他小跑過來遞給我一瓶水：「怎麼樣？」
「老師說你是天才！」我故意大聲說，「建議跳級呢！」
墨寧淵臉紅了，但眼睛亮得驚人。回家的路上，他主牽了我的手——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三月份，我們搬進了條件稍好的出租屋。雖然還是簡陋，但至有了獨立衛生間。墨寧淵把自己的東西——其實就幾件服和課本——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然後興地幫我佈置小吃車。
「姨媽！我設計了新選單！」他獻寶似的拿出一張手繪海報，「學生套餐可以再加個滷蛋選項！」
我看著他眉飛舞的樣子，想起原著裡那個鬱冷漠的反派，突然有種不真實。現在的墨寧淵會笑會鬧，會因為我誇他而眼睛發亮，會因為多賣了十碗而歡呼雀躍。
「姨媽？」他歪頭看我，「不好嗎？」
「好極了！」我掐掐他的臉，「咱們的螺螄帝國就靠你了，CEO墨！」
他咯咯笑起來，那聲音像一樣灑滿我們的小屋。
四月份的一天，墨寧淵放學回來時臉蒼白，校服髒兮兮的。
「怎麼了？」我放下賬本。
「摔、摔了一跤。」他眼神躲閃。
我起他服一看，後腰上一大片淤青。」這是摔的？」我聲音都變了。
墨寧淵咬著不說話。在我的問下，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以前的幾個同學...他們說我作弊。」
原來有人質疑他績進步太快，今天放學把他堵在廁所裡「教訓「了一頓。
我氣得渾發抖，抄起湯勺就要去學校找人算賬。墨寧淵死死抱住我的腰：「不要去！」
「他們打你！」
「我、我也打回去了！」他急忙說，「你教我的，被欺負了一定要還手。」
我放下湯勺，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任人欺凌的孩子，終于學會保護自己了。」做得對。」我他的頭，「但下次要告訴我，懂嗎？」
他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其實...他們主要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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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什麼？」
「嫉妒我。」他聲音小得像蚊子，「有姨媽給我開家長會。」
我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個傻孩子，被人打了還在炫耀這個？
那天晚上，墨寧淵睡著後，我輕手輕腳地給他的淤青上藥。他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媽「，翻個又睡著了。
我著窗外的月，突然想起原著裡的節——墨寧淵就是在國中畢業後被家人徹底拋棄，才走上黑化道路的。
但現在，他枕頭下著期末考年級第一的獎狀，床頭擺著我們春節拍的合照，鞋櫃裡放著兩雙流穿的運鞋。
我的螺螄，好像真的養出了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5
五月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我正核對當天的賬目，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門板拍碎。拉開門，墨寧淵渾溼地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塑料袋，臉蒼白得像紙。
「怎麼了？」我趕把他拉進屋，「沒帶傘不知道躲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