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著不,雨水順著髮梢滴在地上,很快積一小灘。我這才注意到他在發抖,不是冷的,而是在拼命抑著什麼。
「他們不要我了。」他突然說,聲音嘶啞得不像十三歲孩子,「我媽說...供我到國中...仁至義盡。」
塑料袋裡是一張紙,已經被雨水泡得模糊,但還能看清「斷絕關係「幾個大字。我口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呼吸都困難起來。
墨寧淵突然蹲下去,蜷一團,發出小般的嗚咽。我跪下來抱住他,覺到他瘦小的在劇烈抖。
「沒事了,沒事了。」我輕拍他的背,像安驚的嬰兒,「有我在呢。」
他猛地抬頭,溼漉漉的眼睛裡滿是絕:「你會不會也。」話沒說完就咬住,珠滲出來。
「墨寧淵你給我聽好了,「我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除非你自己想走,否則我絕不會拋棄你。聽懂了嗎?」
他眨了眨眼,雨水混著淚水滾下來。我重復了一遍:「聽懂了嗎?」
「...嗯。」他極輕地應了一聲,然後整個人癱在我懷裡。
那天晚上,我幫他乾頭髮,換上幹服,煮了薑湯看著他喝下去。墨寧淵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我擺佈,直到我把他塞進被窩,他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能...你媽媽嗎?就今晚。」
我鼻子一酸:「隨時都可以。」
「媽。」他小聲了一句,然後迅速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滴。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墨寧淵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笨手笨腳地煎蛋。看到我,他立刻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姨媽,早飯馬上好。」
得,又變回「姨媽「了。但我注意到他眼角眉梢的鬱散了不,煎糊的蛋上還用番茄醬畫了個笑臉。
正當我們吃著焦黑的早餐時,房東來了。他看了眼墨寧淵,把我拉到一邊:「小蘇啊,這孩子...是常住嗎?」
我心裡一:「就住到國中畢業,他家人。」
「水電費得加錢。」房東直接打斷我,「每月多五百。」
五百!相當于我兩天純利潤。我正想討價還價,墨寧淵突然出現在我後:「我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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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走後,墨寧淵立刻說:「我可以睡小吃車下面!省下來的錢。」
「閉吃飯!」我往他裡塞了塊蛋,「從今天起,你正式為本攤位的副總經理,包吃包住,月薪...十個滷蛋!」
他噗嗤笑了,但眼神依然忐忑。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怕為我的負擔。
那天之後,我明顯增加了工作量,從原來的一天兩攤變三攤。墨寧淵也變得更勤快,放學後直接來幫忙,連週末都泡在攤位上。
六月中旬的一天,我照例去醫院門口擺攤。正忙得不可開,突然接到班主任電話:「墨寧淵今天沒來上學?」
我手裡的湯勺差點掉地上:「什麼?他早上明明。」
掛掉電話,我火急火燎地收攤。路過一個工地時,恍惚看到個悉的影。定睛一看——墨寧淵戴著安全帽,正吃力地推著一車磚頭,校服後背全溼了。
「墨!寧!淵!」我一聲怒吼,整個工地的人都看了過來。
他僵在原地,緩緩轉,臉上寫滿了「完蛋了「。
回家路上,我倆誰都沒說話。墨寧淵灰頭土臉地跟在我後,時不時瞄我臉。進了屋,我往椅子上一坐:「解釋。」
「...我想幫忙。」他低著頭,「工地一天給八十。」
「你才十三歲!」
「十四!」他急忙糾正,「下個月就十四了!」
我氣得太突突跳:「說好的專心學習呢?說好的考重點高中呢?」
「我績沒掉!」他急忙從書包裡掏出試卷,「數學還是滿分!」
我掃了眼試卷,確實紅豔豔的100分。但看到他磨破的手指和曬傷的脖子,我眼眶一下就熱了:「傻孩子...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墨寧淵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走向。我拉過他傷痕累累的手:「聽著,你的任務是學習,我的任務是賺錢養家。各司其職,懂?」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你要是真想幫忙,就給我考上重點高中,氣死你那對混蛋父母!」
墨寧淵眼睛突然亮得驚人:「你...你真的覺得我能考上?」
「廢話!」我他腦門,「我兒子...不是,我侄子可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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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著笑,那笑容乾淨明亮,完全看不出未來反派大佬的影子。我突然想起原著裡提到,墨寧淵就是因為國中畢業後被家人拋棄,才走上歪路的。而現在...
「以後還去工地嗎?」我眯起眼睛。
「不去了!」他立正站好,「我好好學習!」
「這還差不多。」我他的頭髮,「去洗澡,臭死了。」
七月份,墨寧淵真的滿十四歲了。我們沒有慶祝,因為那天正好是期末考。晚上回家,他神兮兮地遞給我一個信封。
「什麼啊?」我開啟一看,是張銀行卡。
「工地掙的,還有獎學金。」他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只有兩千多...但我會賺更多的!」
我拿著那張卡,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這個傻孩子,自己一分錢沒留全給我了。
「自己攢著。」我把卡塞回他手裡,「以後上大學用。」
「不要。」他又塞回來,「給家裡用。」
我們推來推去好幾個回合,最後決定把錢存起來作為「螺螄連鎖店啟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