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墨寧淵興地畫了十幾張店面設計圖，直到我強行關燈才罷休。
八月初，我中暑了。起初只是頭暈，收攤回家後直接栽倒在門口。迷迷糊糊中覺有人把我拖到床上，然後是冰涼的巾敷在額頭。
「...38.7度。」約聽到墨寧淵的聲音，「藥...吃哪個。」
我想告訴他藥在屜裡，但嗓子像著了火，發不出聲音。昏沉中覺有人把我扶起來，溫水送著藥片嚨。
再次醒來是半夜，屋裡亮著檯燈。墨寧淵蜷在床邊椅子上，手裡還攥著溼巾。我稍微一，他立刻驚醒了：「媽！你醒了！」
這次他沒改口。我張了張，嗓子疼得說不出話。墨寧淵手忙腳地端來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黑糊狀。
「粥...雖然有點焦。」他耳朵通紅，「我第一次煮。」
我嘗了一口，差點原地昇天——鹹得發苦，還有糊味。但在墨寧淵期待的目中，我是吃完了半碗。
「好吃嗎？」他眼地問。
「...好吃。」我啞著嗓子說，「就是下次別把整包鹽都倒進去。」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然後突然正道：「這幾天別出攤了，我照顧你。」
「不行，馬上開學了，你得。」
「我已經把初三課程自學完了！」他急忙說，「而且我只上午去，下午回來照顧你！」
看著他倔強的小臉，我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連哭都要躲起來的孩子，已經學會照顧別人了。
拗不過他，我勉強同意休息三天。墨寧淵像個盡職的小護士，每天量溫、熬粥（雖然一次比一次黑暗）、讀報紙給我聽。第四天我強行出攤，他一路嘮叨得像個小老頭：「多喝水...別曬太...累了就休息。」
九月份，墨寧淵升初三。開學底考，他拿了年級第一。家長會上，班主任拉著我的手說：「墨寧淵是棵好苗子，重點高中穩了！」
回家的路上，墨寧淵難得地活潑，不停地講學校的事。說到興，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媽，我要是考上重點高中，咱們慶祝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二次我「媽「，而且如此自然。沒等我回答，他自己先紅了臉，但沒改口，只是張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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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慶祝！」我他的手，「想去哪兒？遊樂園？海底撈？」
「真的？」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想去吃肯德基。」
就這？我鼻子一酸。普通孩子習以為常的快餐，對他來說卻是奢侈品。」不肯德基，「我摟住他肩膀，「咱們玩遍全城！」
墨寧淵笑得見牙不見眼，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已經約有了未來那個拔影的廓。
那一刻我突然想，也許原著劇早就改變了。我的螺螄，養出的或許不是反派大佬，而是一個閃閃發的普通人。6
「姨媽！錄取通知書！」
七月的火辣辣地烤著地面，墨寧淵卻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店裡，手裡揮舞著一個大信封。我的螺螄小店剛開張一個月，中午沒什麼客人，他這一嗓子把正在打瞌睡的服務員小妹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重點高中！全市第三名！」墨寧淵把通知書拍在櫃檯上，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整個銀河係。
我手都沒就接過信封，上面燙金的校徽閃閃發亮。」我就知道你能行！」我一把抱住他，發現這小子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小豆芽。
墨寧淵紅著臉掙我的懷抱，左右張：「有人看著呢。」
「喲，現在知道害了？」我故意大聲說，「當初是誰抱著我喊#39;；媽#39;；的？」
服務員小妹噗嗤笑出聲，墨寧淵的耳朵瞬間紅得像煮的蝦子。但他沒像以前那樣慌張否認，只是小聲嘟囔：「那不一樣。」
我正想繼續逗他，突然注意到他T恤領口下若若現的鎖骨。不知什麼時候起，那個營養不良的年已經長了拔的青年，下頜線條變得鋒利，連嗓音都低沉了許多。
「今天提前打烊！」我一把扯下圍，「慶祝去！」
我們去了遊樂園。墨寧淵在過山車上尖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個高冷學霸，下來時得扶著我才能走。吃漢堡時他小心翼翼地把番茄醬心形，推到我面前。
「稚。」我上嫌棄，心裡卻得一塌糊塗。
「媽。」他頓了頓，改口，「姨媽，高中要住校。」
我手裡的薯條掉回盒子裡：「每週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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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下午到週日晚。」他盯著可樂杯，「你會...想我嗎？」
「想什麼想！」我故意聲氣地說，「正好清淨清淨！」
墨寧淵角垮下來，我趕補充：「不過沒人幫我算賬了，還麻煩的。」
他立刻又高興起來：「我週末回來幫你！還可以輔導作業！」
「我二十四了還寫什麼作業！」
「我是說...店裡員工的培訓手冊。」他越說聲音越小。
我心頭一暖。這孩子，變著法兒想幫我分擔呢。看著他低頭啃漢堡的側臉，我突然意識到，我們相依為命已經三年了。
回家的公車上，墨寧淵靠著窗戶睡著了。夕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我輕輕把他腦袋撥到我肩上，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