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淮川還站在原地,昏黃的路燈將他拔的影拉得很長。
他看到我在看他,立刻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出一口白牙。
那一刻,我的心跳猝不及防地跳了一拍。
「咚」的一聲,清晰得彷彿能聽見回響。
我猛地轉回頭,正襟危坐。
不對勁。
我不太對勁。
12
自那晚之後,我和蔣淮川似乎真的退回到了「朋友」的界限。
他不再每天早安晚安地打卡,聊天變得有分寸,偶爾,甚至有點過于客氣。
我本該鬆一口氣的。
可我卻發現,自己的注意力開始不控制地飄向他。
那天下午,我哥得意洋洋地發來一張照片,是他們學院籃球賽奪冠的合影。
他特意用紅圓圈把自己框出來,配文:【看看你哥 carry 全場的英姿!】
我點開大圖,目卻自略過了我哥那張嘚瑟的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的蔣淮川。
他穿著紅的球,額頭上還綁著吸汗帶,臉上掛著運後的酣暢笑容,手臂搭在旁邊隊友的肩膀上,看起來又清爽。
我注意到了某一,問我哥:「蔣淮川怎麼傷了?」
我哥好久之後才回訊息。
「不好意思,剛剛拿放大鏡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蔣淮川額角的創可。」
我哥:「你有病啊!我讓你看我,你看他幹嘛!」
「他頭上那是自己手欠把痘痘摳破了,這也值得你關注?!」
「秦昭!你清醒一點!不準關注他!你讓我覺得噁心。」
好吵。
怎麼會有這麼吵的文字。
我沒再理他,退出了跟他的聊天框。
沒玩一會兒手機,我習慣點開了「吃瓜」吧,找到了「梁山伯揍英臺」的主頁。
他最近發帖頻率不高,但每條都很有趣。
有時是分他喂養的校園流浪貓的「醜照」,【小橘說我拍照技爛,罵得可臟了(附上一張貓咪嫌棄臉。jpg)】;
前天曬出他給他織的,鮮艷得如同打翻了調盤,配文:【說今年流行復古風,我覺我走在時尚最前沿(堅強微笑)。】
昨天晚上還發了一條:【誰!誰這麼手欠!把我仙人掌的刺全拔了!還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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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追評:【姓秦的!你今晚睡覺最好睜著眼睛!】
我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昭昭,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室友從床沿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我,「角都快咧到耳後了。不對勁哦……是不是談了?」
我驟然回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
我?
指尖懸在手機螢幕上方,我呆坐了好幾秒。
13
又一次去 H 大找我哥。
他看我東張西,左顧右盼,忍不住冷笑:「找誰呢?蔣淮川?」
我頓了頓,微笑:「跟你有關係嗎?」
我哥:「行,跟我沒關係,我還想跟你說他這段時間出事了呢,算了,不說了,沒意思。」
出事了?
我猛地抓住了我哥的胳膊:「怎麼回事?」
……
走出 H 大,我站在路邊,一時間有些茫然。
我哥剛剛說的那些話一直在我腦海裡回響。
「也不是他出事,是他出事了。老人家行不便,下樓梯的時候踩空了,摔下來了……唉,這麼大歲數了。」
「蔣淮川都請了好幾天假了,聽說他跟他很好,剛知道訊息的時候他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不對勁了……」
我哥去給蔣淮川送過份證,所以知道他現在在哪個醫院。
他有意無意提了一。
然後說:「去的話記得幫我帶個話。」
我:「什麼話?」
我哥幽幽看過來:「你還真去啊?」
「唉,果然是妹大不中留啊……」
我抬手在他腦袋上捶了一下。
神經病。
坐上去醫院的車,我心臟跳得厲害。
慌的。
我跟蔣淮川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說過幾句話。
可我能到,他們很深。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這對蔣淮川來說,會是很大的打擊。
我心煩意地劃著手機。
又點進去吧看了看。
蔣淮川已經好幾天沒有新態了。
我急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站在醫院大廳,我一時猶豫了,正思索著該怎麼給蔣淮川發訊息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了剛從醫院超市出來的某人。
他神憔悴,眼底泛著淡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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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茬也冒了出來,整個人都沒怎麼打理。
看到我,蔣淮川愣了一下。
「秦昭……」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他,只是順從本心,快步走過去。
輕輕抱了抱他。
蔣淮川僵住了。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我說:「很你,捨不得離開你的。」
蔣淮川:「謝謝。」
他抬手,溫熱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背:「雖然很想讓你這麼一直抱著我,但我還是得跟你說實話。」
我一頓,抬頭看著他。
蔣淮川角帶著淺笑:「我沒事了。」
他說:「摔下樓梯的時候,我爸及時看見,在底下給當了人形墊。老太太了驚嚇,有一條輕微骨折,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我長鬆了一口氣。
「那太好了!沒事就好。」
「哎呀呀,小麻煩讓讓啦,我拖個地哈。」保潔阿姨拿著拖把路過,隨口留下一句讓人尷尬的話。
我跟蔣淮川對視一眼,然後瞬間彈開。
14
我去看蔣淮川的時候,開心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