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息微,顯然是疾馳而來,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就釘在我上。
「敘敘!」
他的聲音很啞:
「江徹!放了!我的命換的命!要殺要剮,沖我來!」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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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彷彿到了侮辱,跳腳道:
「誰要那不值錢的玩意?!」
「我要贏你的一切!我要你輸到一無所有!!」
路舟靜靜地看著他,沉默後開口:
「江徹,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跟我比?」
「我們以前,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兒園的時候你爸媽吵架,你不敢回家,是我把你帶回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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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面上浮現出一種抑多年的、混雜著痛苦和執拗的神。
「路舟,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沒法和你做好朋友了。」
「可能是我練了兩個月才學會的鋼琴曲,我媽罵我蠢,說你一個星期就會彈開始。」
「可能是在家長會上,我爸看著你說他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就好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
「後來我遇到我老婆,說因為你是這個故事的男主角,而我,是那個註定要輸給你的反派。」
「連命運……都他媽的站在你那邊。」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路舟,
「但我還是不甘心。」
「我今天千方百計地把你來,就是想再跟你比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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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掀開旁邊桌子的絨布,
出一個緻的賭臺。
他用力拍打著賭臺,彷彿在為自己的命運下注:
「我們賭這最後一次!」
「賭注,就是你名下路氏集團全部份!」
「你贏了,人帶走!我以後再也不找你的麻煩!」
「你輸了,就立刻簽下這份權轉讓協議!」
他突然看向我冷笑一聲,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管,現在就離開。」
整個倉庫落針可聞,只有呼吸聲在起伏。
路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出毫驚慌或憤怒。
他的目先是在我上停留了一瞬,傳遞來一安,然後才平靜地轉向江徹。
「好,我跟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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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容地拉開賭臺對面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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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條斯理地挽起一截襯衫袖子,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發牌。」
底牌發放完畢。
三公共牌依次翻開。
江徹死死盯著牌面,又看看自己的底牌,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開始湧現出紅和興。
A-K-Q-J-10,最大的皇家同花順!
「哈哈哈哈……」
他翻出底牌,發出低啞的笑聲,肩膀劇烈聳,
「路舟!我贏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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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舟的臉上卻沒有毫慌,甚至角還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兩張底牌翻開。
一張是紅心 2,一張是黑桃 3。
散牌,而且小得可憐。
「對,你贏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點輕鬆的贊許,
「皇家同花順,好牌。」
江徹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
「不過,」
路舟的指尖輕輕點在牌桌上,抬眼看他,眼神深邃,
「我也沒輸。」
「因為……我的救兵到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又帶著怒火的聲如同驚雷般在倉庫門口炸響:
「好你個江徹!老娘就去專櫃買個包的功夫,你又在這兒走反派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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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江太太一手拎著剛買的限量款馬仕,一手叉腰,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猛地揪住了江徹的耳朵。
「哎喲!老婆!輕點!輕點!」
江徹委屈得像個哈士奇。
「我跟你說了多遍了?當反派什麼下場?啊?!」
江太太氣得口起伏,
「趕的!把人給我放了!」
「不是啊老婆!這把是我贏了!」
江徹指著牌桌,
「你看!皇家同花順!我真的贏了老婆嗚嗚我第一次贏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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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太看了一眼牌面,眼神更冷了。
順手抄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骰盅,二話不說就抵在了自己的小腹前。
「放不放?」
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放我就揍你閨了!!」
江徹一下愣住,然後臉上顯出狂喜的神。
「老婆你……你有了?」
「放放放!我放!我馬上放!老婆你冷靜!把骰盅放下!那東西涼!別嚇著孩子!」
江徹魂都快嚇飛了,手忙腳地沖過來給我解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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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勁把我往外攆,生怕我不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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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的老婆又沖我和路舟努努,對他命令道:
「道歉!」
他聽話地對著我們一個九十度鞠躬,聲音十分乖巧:
「路總!路太太!對不起!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路舟平靜地出手,扶正了江徹的肩膀。
「江徹,」
路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不是我故事裡的反派,所以不必把我當作你人生的標尺。」
「你是你自己人生的主角——一個能力出眾、有老婆疼、馬上要當爸爸的,幸福人生的主角。」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江徹耳邊炸開。
他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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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倉庫,夜風一吹,我這才覺徹底放鬆下來。
路舟牽著我的手,突然低聲在我耳邊我:
「路太太,嘿嘿嘿。」
一副喜滋滋的語氣。
我耳一熱,故意嗆他:
「誰是路太太?別瞎!」
他腳步一頓,側過看著我,角噙著笑意。
「剛剛你明明默許自己是路太太了。」
「騙人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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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心底很久的疑問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