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明明不好,卻是出幾分溫:「知初,我們在一起十年了,就算分道揚鑣,難道連一起吃頓飯都不行嗎?」
我被他逗笑了:「不是我不行,是你行不行?王佩妮現在不拽你袖子,不朝你撒了?」
大概是我這個玩笑,讓鄧家宇放鬆了下來,他順勢又朝我說了一些好話。
無非是他對我還有,他也是想公司越來越好,想我不那麼多心,有錢安安穩穩過生活,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最後,在他覺得我們的關係已經融洽時,所以訂了一桌飯,約我去吃。
我掛上電話,一步步走下臺階。
冷蔚的車閃了兩下。
「看來今天跟知初小姐共進午餐的機會又沒了。」他道。
我滿懷歉意:「對不起冷總,我今天還有一些事,改天,改天我請您。」
他輕扯了一下角:「沒關係,你也不是第一次拒絕我,等著你下次請飯。」
冷蔚的車開走幾分鐘,鄧家宇從樓上下來。
領口染著一抹紅,明晃晃向我昭示他的勝利。
飯局安排在公司附近,就我們兩個人。
相十年,他第一次主幫我拉開座位:「知初,我們從同一個地方出來,在這兒鬥多年,我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是嗎?」
「當然。」
他好像突然意識到,我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很彆扭地解釋:「昨晚是我不對,實在是佩妮,王佩妮得太,你知道,我一直很想咱們的公司做大的。」
菜上來之前,鄧家宇又跟我來了一波憶過去的苦,思現在的甜,剖析他自己如何用心良苦為我著想。
「知初,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跟你分開,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已經像家人一樣互相離不開了。」
我忍著冷笑問:「要不和好?」
鄧家宇臉上故作的悲傷僵住:「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也可以像家人一樣。」
他急著解釋:「知初,我做這個決定都是為了你好,我不是一個良配,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應該最了解我,喝酒必醉,醉了必吐,總是給你惹麻煩。
「還有,我脾氣也不好,每次跟人發火,都要你來兜底;我不做飯,不洗服做家務,老挑剔找事。這些年,我也犯過不錯,有些甚至傷了原則,全是因為你的包容,我們才走到今天。知初,我不是真的要分手,我是心疼你呀,我不想你一直這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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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被他說得酸了又酸,原來過去我做了什麼,他做了什麼,他都知道呀!
過去多年,我們一直在忙,就算坐下來談心,也是隨便說兩句,而且大多是我說,鄧家宇表示不耐煩。
像今天這樣,他做為主講,真的是頭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所以我很有耐心,一邊安靜吃著盤裡菜,一邊聽他表達心跡。
剛開始很新鮮,後來就開始重復,強調。
關鍵詞停留在「我們相多年」,「溫知初那麼好,鄧家宇那麼渣」,「他配不上我,所以才還我自由,但是他會一直把我當家人」,「如果我以後有困難,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直到我吃飽,飯局接近尾聲,鄧家宇才小心地問:「所以知初,房子可不可以留給我?」
8
從飯店出來,外面冷風乍起,上午過臉的太,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幾朵烏雲,籠在頭頂。
我了服,溜著路邊往前走。
心裡很委屈。
我們一同買的車我都沒開口要,鄧家宇竟然還要得寸進尺。
那我只能也不客氣,把籌款的時間至兩天,房子下午就去辦過戶。
中午吃得太飽,我散步回酒店。
把該帶的證件收拾妥當,打車去房產易中心。
三點,確認鄧家宇遲到,或許還會不來。
我打電話過去,他一改上午的老謀深算,中午的口腹劍,開口大罵:
「溫知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這個破公司它值兩個億嗎?你跟姓冷的串通好來坑我,以為我真會做冤大頭,上你們的當?呵,做夢去吧,公司和房子都是我的,你想都別想。」
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怔了幾秒,才「哈」笑出聲。
鄧家宇翻臉這麼快,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還對他抱什麼希呢?
是我自己,總還念著舊日風雨同舟的意,希大家能面一些。
現在,他把最後一面也毀了。
我打車去銀行,途中給我的幾位公司管理,還有供貨商打了幾通電話。
半個小時後,我正在銀行列印房款的賬單,鄧家宇的電話打過來。
我沒接。
他連著打,我調靜音,安心做手裡的事。
電話不通,他開始資訊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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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暴躁如雷,後面冷言冷語,再後面開始說好話。
看我全是已讀不回,又開始暴躁如雷。
我走出銀行時,鄧家宇滿臉憋紅,額頭沁著汗正要往裡衝。
看到我,他如點起的炮仗:「溫知初你要幹什麼,啊,你要幹什麼?」
我好笑地看向他:「鄧總要幹什麼,怎麼,現在銀行也是你開的,我來不得了?」
他朝天呼氣,扯歪的領帶下,口上下起伏。
大概已經快氣死了。
但,管我什麼事兒呢?我繞開他,走下銀行臺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