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同樣的話在耳邊響起,我沉沉睡去,夢中又回到了前世。
10
鄰居家煤氣炸,消防還沒趕到,我打給丈夫沒人接,打給兒沒人接,最後打給兒子,總算接通了。
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媽,你別鬧了,惠姨是我領導,我升職還得靠,你幫不上忙也別拖後呀。」
火衝天,我止不住咳嗽:「著火了,救命……」
電話那頭遲疑了兩秒:「你買保險了嗎?益人是誰?」
噼裡啪啦的火星中,我有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誰?
那個為家庭奉獻一生,連死都要被敲髓吸的人,究竟是誰?
我驚著,嚇醒了。
姐姐點了油燈,一臉關切:「做噩夢了?」
我抱著:「姐,把藥給我吧。」
我姐嘆了口氣,從床頭翻出一個藥瓶,倒了一粒給我:「兩個小時後再吃第二粒,很痛,你要忍著。」
我毫不猶豫地咽下去:「姐,等事結束,咱們一起去杭城,從頭開始。」
我姐溫地笑笑:「再看吧。」
晨曦微,我吃下第二顆藥,將通知書給姐姐,自己拿著兩個空信封往家走。
剛到村口,就瞧見丈夫從村長家出來,後跟著抱兒的葉惠珍。
一看到我,他立馬衝了上來,怒不可遏道:「你去哪了,兒哭了一整晚,你又這樣當媽的嗎?」
我掃了眼扁著小,朝我手要抱抱的兒,淡然道:「讓提前適應下後媽,不好的麼?」
丈夫愣了下,趕忙抓著我的手反駁:「褒嫋,我跟惠珍一同下鄉,真喜歡的話早在一起了,又怎麼會娶你?」
前世的我被他深款款的模樣欺騙,竟忽略他躲閃的目。
直到他評上主任醫師,慶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抱著葉惠珍不撒手:「我不,我真的不,我只是沒辦法……」
「沒爹沒娘陪嫁多,是最好的結婚對象……惠珍,別怪我……」
那晚雨濛濛,我攥著剛買的解酒藥,著酒店溼冰冷的牆,腦袋一片空白。
原來如此。
我麻木地聽著丈夫跟別的人道歉,那麼卑微,那般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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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起來,就到無比噁心。
11
見我想吐,丈夫立馬拉著葉惠珍往後退,掃到我懷裡的信封又衝上來搶:「褒嫋,你聽我說,你懷著孕不能上大學,就讓惠珍替你上。」
我冷笑了聲,往後退一步躲開,著兩個信封站在河邊:「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通知書扔到水裡。」
丈夫立馬定住,咬牙切齒道:「褒嫋,你這是做什麼?!」
葉惠珍立馬放下大哭的兒,張地上前:「嫂子,您千萬別激,這可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啊,丟了就白考了。」
我氣極反笑:「這麼張,搞得好像是你的似的。」
噎了噎,委屈道:「嘉豪哥說你子不便,想請我幫忙,我也是猶豫了好久才答應。」
如果不是空不出手,我都要給這對狗男鼓掌了。
撿了便宜還賣乖,無恥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既然這麼為難,我也不麻煩你了,你走吧。」
葉惠珍怎麼可能走,只著上大學離開這村子,嫁給城裡人呢。
雙方僵持不下,我覺小腹一陣陣疼。
「褒嫋,那你說說,怎麼才肯把通知書還給我們。」
還?
這狗男覬覦我通知書幾天,真把它當自己的了?
我甩了甩信封,淡淡道:「一百塊,我就把這信封賣給葉惠珍。」
丈夫的笑容凝固,不可置信道:「你怎麼能要錢,明明是幫你——」
「不要就算了,我找別人。」
丈夫趕忙攔住我,吞吞吐吐道:「惠珍一個未婚姑娘,怕是沒那麼多錢,要點意思下算了。」
「那就拿工分、拿東西抵,一分都不行。」
12
我態度強,丈夫一開始還溫勸說,後面也有了脾氣:「褒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市儈?別人幫你忙,你還得寸進尺要錢。」
小腹的疼痛襲來,我踉蹌了下,咬著牙道:「是啊,葉惠珍不市儈,那憑自己本事考試上大學啊,總想著幫別人上大學是咋回事?」
「佔嘉豪,我好歹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屆大學生,我的分數比你還高,你憑什麼覺得我是傻子?」
丈夫瞬間臉煞白,他自詡讀書天才,為了高考不掙工分不幹活,一天到晚捧著書讀,後來看到我夜晚用功,甚至比他學得還好,他就湊過來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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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泡不後,就從信用社買來畜生配種藥騙我喝下。
那一晚,我痛苦又屈辱,記憶混沌斷片,直接昏睡到中午。
睜眼醒來,就看到丈夫翻著我的筆記,滿臉嫌棄道:「褒嫋,你不想學也不能勾引我啊,瞧你那浪樣兒,就跟你那婊子姐一模一樣。」
那時我委屈又屈辱,可不管我怎麼解釋,丈夫就是不聽。
他拿走我心梳理的筆記,每次我去要,他就故意曲解:「拿筆記是假,想跟我睡覺是真吧?」
一個月後,我懷孕了,孕吐厲害,也大不如從前。
他才把缺頁破損的筆記還回來。
如今,我挑明高考績,無疑是把他的自尊放在地上。
丈夫就像被踩住尾的,立馬炸了:「胡說八道?!我那天冒了,發揮失常才沒考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上重點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