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就一百,你等著!」
他掏空全上下,把錢一張張扔到地上,裡喊著:「夠了吧,夠了吧?」
越來越多人出工,瞧著熱鬧都湊上來。
葉惠珍急得不行,趕忙把自己上的錢也都拿了出來:「現在夠了,陳褒嫋,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們!」
我微微一笑:「好啊。」
下一秒,手一鬆,兩個信封就飄了出去,掉進河裡,順著水流往下飄。
13
「我的大學通知書!」
葉惠珍喊了聲,想都沒想就跳下河去撈。
丈夫愣了下,立馬跟著跳河。
我看著兩人在河裡撲騰翻滾,掙扎許久後終于拿到了信封,拖著溼漉漉的上了岸。
來不及口氣,就立馬開啟信封,下一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的通知書呢?陳褒嫋,你騙我!」
葉惠珍驚呼一聲,衝上來跟我拼命。
我淡定地將錢撿起來放好,輕飄飄道:「什麼通知書?你考上大學了嗎?」
又氣又崩潰,猙獰的臉上青筋凸顯,溼的脯劇烈起伏:「說好的,一百塊錢買通知書,你騙我,你騙我!」
我冷笑了聲:「你搞錯了吧,我說的是,一百塊錢買這兩個信封,跟通知書有什麼關係?」
我掃了一眼圍觀的村民,淡淡道:「我還奇怪呢,你咋為了一個信封這麼激,是盯上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啊。」
「呸,小,不要臉!」
話音剛落,伴隨著啪一聲響,我被一掌拍到了地上。
我的右臉瞬間腫了,角流出了。
周圍的空氣靜了靜,我僵立片刻轉頭看去,正好對上丈夫眼底的慌。
那一刻,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臉,腦海裡閃過我們結婚那晚。為數不多的賓客散盡,我們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
他說:「褒嫋,我不回城了,以後就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孩子好好過。」
他說:「褒嫋,今年七夕,我們還到葡萄架下乘涼,說不定能聽到牛郎織的談聲。」
他還說:「牛郎真可憐,媳婦跑了,自己帶著孩子,一年才能相會一次。褒嫋,你不會拋下我吧?」
我說不會。
可我們都忽略了一個真相,牛郎靠藏羽留下了織,一個源于欺騙的神話故事,怎麼可能擁有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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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就像我們。
此時此刻,我想著往事在和他告別,他卻以為我在妥協。
眼底的懊悔退卻,換虛張聲勢的強悍:「快把通知書拿出來,不然我打斷你的!」
「佔嘉豪,我們離婚。」
這話徹底惹怒了他,掄起拳頭就上前。
我後退了一步,覺一暖流淌下。
「站嘉豪,你住手!」
我姐帶著村長進來,趕忙擋在我前頭。
不知誰驚呼了聲:「嘉豪媳婦,你流了!」
「哎呀,不會是流產了吧?」
我姐僵了僵,轉過看了我眼,紅著眼眶看向村長:「報警!我妹被佔嘉豪打流產了,必須報警,讓他坐牢!」
一石激起千層浪。
那個年代報警的人,大夥瞬間議論紛紛,有人勸我算了,都是一家人,有人心疼讓我趕去醫院,有人說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別鬧了。
我撐著姐姐的手站起來,間鮮直流,不一會兒就染紅了整條子。
佔嘉豪嚇得後退一步,想要扶我又不敢扶。
葉惠珍驚恐地睜大眼,趕退出人群跑了。
我掃了眼眾人,最後直直盯著佔嘉豪:「我要離婚,我要報警。」
他徹底怕了,跪下來連扇自己兩耳:「褒嫋我錯了,我剛才是一時衝,你就原諒我這回吧。咱們還年輕,把子養好,孩子還會有的。」
到這一刻,我才終于看清,自己嫁的是人還是鬼。
見我不為所,他把兒往前一推:「囡囡,快求求你媽,你媽要死你爸,給你找個後爸鐵定欺負你。」
兒哭著上前,抱著我淋淋的大:「媽,你就原諒爸吧,我不想要後爸……」
15
我按住暴怒的姐姐,蹲下平視兒:「你五歲了,有自己的辨別能力了。你剛才親眼看到你爸打了我,害死弟弟,你還要這樣的爸嗎?」
怔了怔,哭得越發大聲:「媽,求求你,原諒爸爸吧……」
我緩緩閉上眼,只覺得心臟像針扎一樣的疼,疼得讓我忽略流產的痛。
兒歇斯底里的哭聲充斥著我耳,就像前世,我用力拍打反鎖的門,一遍遍喊:「囡囡,別把媽關在家裡,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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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頭也不回地離開:「誰讓你重男輕的,活該!」
我沒有啊。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碗水端平,甚至因為丈夫更疼兒子,儘可能地對好。
兒一開始也跟我更親近。
後來上國大學,爸爸送弟弟出國留學,住宿捨,爸爸給弟弟買別墅……委屈又嫉妒,不敢怪丈夫,反倒恨起了我。
重活一世,我可以放棄沒出世的兒子。
但對于疼了一輩子的兒,我最開始想的依然是好好教育,絕不讓重蹈覆轍。
如今看來,不必了。
我一點點掰開的手,決然地看向村長:「佔嘉豪害我流產,你是村長,要替我做主。」
村長拄著柺杖,皺眉嘆了口氣,半晌幽幽道:「說到底是家務事,不如各退一步……」
「是啊,算了吧,男人打媳婦天經地義,大不了讓嘉豪再賠你個兒子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