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有個男人喊了聲。
我姐氣不過,呸了聲:「畜生,你在你娘肚子裡的時候,你爹就該一掌把你打掉!省得在這胡吠!」
「唉,你個爛婊子,從床上起來就不認得你老公了……」
我抓起手邊的石頭砸了過去,將男人腦袋砸了個缺,他哎呦了聲,衝上來要跟我拼命。
「來啊,打死我你跟佔嘉豪一塊坐牢!」
我渾都是,卻窮兇極惡,是震懾住男人,他臭罵一通捂著頭跑了。
16
村長還想和稀泥把事搪塞過去。
我站起,視死如歸道:「村長先藏我們的通知書,現在又讓佔嘉豪把我打流產,看來他給了你不的好。」
村長吹胡子瞪眼:「胡說八道!」
「我是替你保管,村裡有獎勵!」
「那獎勵呢,我沒瞧見。」
他想說給我了,但又想起前頭騙佔嘉豪說丟通知書沒收到,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話。
「獎勵在這。」
人群裡發出一個虛弱的聲音,扶著我的姐姐僵了僵,我們抬頭,看著陳子昂拄著柺杖進來,手裡拿著一大疊錢,估著有百來塊。
「褒嫋妹子,是大事,拿好獎勵趕去醫院吧。」
「陳子昂!」
村長大聲呵斥,想了想又低聲音道:「這是我們全部家當,是給你去杭城看病的。」
他掃了我姐眼,淡淡道:「就我這子,看不看都不重要了。鄉親們,我家有板車,誰能幫我送褒嫋去鎮上醫院,我激不盡。」
大夥兒面面相覷,誰都不想沾上我這麻煩。
佔嘉豪畏著站出來,剛舉起手。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
我姐推出板車,忍著淚意安我:「嫋嫋不怕,姐送你去醫院。」
被抬上板車的那一瞬,我強撐著的力氣瞬間卸了,直接昏死過去。
等再醒來,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姐背對著我,肩膀一一的,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姐,我沒事。」
我姐慌忙放下手帕,一開口就哭了出來:「嫋嫋別怕,姐姐在……」
藏在被子裡的手握著,許久後,我嘆了口氣:「大夫怎麼說?」
我姐本想瞞著,實在瞞不住才告訴我,孩子沒了,我以後也不能生育了。
Advertisement
17
在那個年代,一個不能生育的人,等于被判了死刑。
可我重活一世,又怎麼會在意生不了孩子?
「嫋嫋,佔嘉豪欺負你,姐不會放過他!」
話音剛落,蓬頭垢面的佔嘉豪走了進來,看了我姐一眼,放下保溫桶,滿是侷促地坐在一旁。
「姐,你去給我買點吃的吧。」
我姐言又止,替我掖了掖被角,故意說:「有事你就大聲喊,外頭都是醫生護士,沒人敢欺負你。」
我點點頭,看著出門。
佔嘉豪立馬起倒了碗湯,小心翼翼吹涼送到我邊:「我剛煮的,你喝點。」
我抬眸看著他,故意說:「佔嘉豪,醫生有跟你說嗎,我懷的是兒子。」
他形了,彷彿遭了巨大的打擊,痛苦不堪。
「你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害得我不能生育,你就是個殺犯。」
咣噹一聲,他手裡的勺子掉到了地上,他蹲下去撿,又撞到了床頭櫃的湯,譁啦一聲,撒得他滿頭都是。
佔嘉豪慌收拾著,一把把捧著湯往保溫桶裡裝,我冷眼瞧著,等他裝得差不多了,冷冷開口:「別裝了,你兒子喝不到你煮的湯了。」
前世,他時不時拿孩子我就範,開口閉口就是「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如今,到他了。
佔嘉豪跪坐在地上,猩紅的雙眼盯著我:「褒嫋,我錯了。我真的是擔心你子,你懷著孕上學我不放心——」
事到如今,他依舊連一句真話都不給我。
我厭倦地起眼皮:「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孩子沒了。」
他跪地向前,一下下扇自己耳:「是我不好,是我對不住你,我錯了……」
「夠了。」
18
他停了下來,驚喜地看向我:「褒嫋,你原諒我了?」
不。
死都不原諒。
我沒回答,他就自顧自往下說:「褒嫋,我想好了,等你出院我們一同去杭城上大學。你放心,我們有兒就夠了,你不能生我也不嫌棄你。」
窗外的積雪化了,雪水一滴滴往下淌,澆得我心涼。
我以為,事到如今,他會有哪怕一丁點的後悔自責。
見我不為所,他握著我的手:「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見葉惠珍,我只要你,也只你。」
Advertisement
「褒嫋,求求你,看在兒的面子上,不要報警,好不好?」
我冷笑著出自己的手,將他的錄取通知書還給他。
佔嘉豪欣喜地站起來:「褒嫋,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原諒我的。」
「我這就回去收拾下,等你出院我們一起去杭城!」
我姐端著一杯茶進來,瞪了他一眼:「喝吧,也就褒嫋心。」
佔嘉豪不設防,端起水杯咕嚕咕嚕喝了個乾淨。
我掃了眼空空的水杯,真心實意地笑了。
我不能生育,他憑什麼兒孫滿堂?
「佔嘉豪,杭城你去不了,大學你也上不了。」
他笑容僵住,有些費解:「你,還不原諒我嗎?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考驗我,你放心,我保證——」
「佔嘉豪是吧,有人報警說你故人傷人,導致對方流產不能生育,跟我們走一趟吧。」
佔嘉豪呆住了,不可置信地大喊:「褒嫋,你竟這麼狠心!你這毒婦,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