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並不知道,很多年前,我看向人的眼裡也滿是星。
我也曾不顧一切,掏心掏肺地喜歡一個人。
誰還沒個而不得的過去呢?
沉默良久,秦川抬起頭,雙眼通紅。
「沈藝,我把自己對婚姻、對生活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投到了陸小芝上。我抱怨生活沒激,其實是我不敢承認,自己把生活過了一潭死水。」
「當初選擇你,是因為你合適、安穩,能讓我定下來。我計算著投產出比,覺得這樣組建的家庭最高效。可我忽略了,婚姻需要用心去經營,而不是用腦子去計算。」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有其他心思。我只關注你,關注這個家,等你氣消了,我們要個健康可的寶寶,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行嗎……沈藝?」
我聽著他的話,心中那片堵著的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但不是原諒,更像是一種解。
「秦川,你知道嗎?陸小芝說,日子不是和誰過都一樣的。」
14
「什麼?」秦川被這句無頭無尾的話搞得有些茫然。
我猶豫過的。
邊分分合合、貌合神離的夫妻太多了。
很多人說秦川這種「單相思」都算不上出軌,頂多是思想偶爾拋錨,及時拉回來,還不算太糟。
我勸自己,實在不行就再試試吧。
可那天和陸小芝聊天,眼中對周以森毫不掩飾的眷和欣賞,卻刺痛了我。
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二十九歲,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循規蹈矩。
做一個平凡卻努力的學生,一個不甘卻聽話的兒,一個看似合格的妻子。
從未叛逆。
甚至在這段平淡如水的婚姻裡自我洗腦——婚姻是的墳墓,日子和誰過都一樣。
但陸小芝告訴我,是不一樣的。
說,「藝姐,我想的不一定對。但假如婚姻最終都會趨于平淡,嫁一個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也許能在後來無數個覺得疲憊和委屈的瞬間,靠著那些閃閃發的回憶,再撐一撐……」
的話,像一顆投我心湖的石子。
這個曾被我視為「傻白甜」的孩,也許比我們許多在婚姻裡裝睡的人都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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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想再裝了。
我轉向秦川,他的臉上依舊織著困和不解。
「秦川,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缺了那份『篤定』。像兩個趕路的人,因為覺得彼此的方向大致相同,行李重量也合適,就匆忙結了同伴。可心裡嚮往的,始終不是同一片風景。」
「你暗陸小芝這件事,要說我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甚至覺得有點噁心。」
「可我不恨你,也不那麼在意你的背叛。」
「一開始我好奇,一個冷靜自持,幾乎有些木訥的理工男,怎麼會有那麼濃烈又細膩的……」
「也反思自己是不是你說的那種『無能』,連老公上別人這種事都哭不出來。」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並不缺乏的能力。」
「我只是不你。」
「所以,我們離婚吧。」
我終于心平氣和地說出了心想法,沒有賭氣,也不是報復,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秦川久久地看著我,掙扎著輕聲問:「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所有深的證據我都儲存下來了,我不介意告訴周以森,告訴你的朋友圈子,讓他們來勸勸你……」
秦川紅著眼:「沈藝,你這是威脅我?」
我淡淡地笑:「只許你地噁心我,不許我正大明地審判你?」
「秦川,你那麼會權衡利弊,選擇權給你。」
15
離婚的過程中,老公沒使壞,婆婆沒作妖。
最大的攔路虎竟是我媽。
在我發消息告知這個決定的當天,一邊發著一條接一條 60 秒的長語音,一邊扯上我爸殺了過來。
當晚我下班回家,打開門,看見他們沉著臉在客廳坐得筆直,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嘆了口氣,正在思索著如何開口。
我媽尖利的聲音已經炸開來:「沈藝你腦子被門夾了?!好好的離什麼婚!秦川哪點對不起你了?是缺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
我爸沉默著看了我一眼,眼神略擔憂,更多的是無奈。
「媽,你別激。」
「我能不激嗎?!」我媽口劇烈起伏,「你說啊,到底為什麼?秦川出軌了?在外面有人了?還是沾染黃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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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擔心的重點,似乎永遠不是我,而在于這段婚姻的表面是否完整,是否符合世俗的標準。
「算是吧,」我淡淡地說,「他神出軌了。」
「神出軌?」我媽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更大了,「神出軌算什麼出軌!哪個男人沒點花花腸子?!他心裡有這個家不就行了!你爸年輕的時候……」
「媽!」我猛地打斷,胃裡一陣翻湧,「別拿我爸說事!也別用你那套標準來要求我!我不是你!」
「沈藝你彆犟,離了婚,一個快三十的人,你以為你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當年你就挑花了眼,蹉跎到 27 歲才結,還沒得到教訓嗎?到時候人老珠黃沒人要,你哭都沒地方哭!」
「放心,要哭也絕對不會到你面前哭!」我終于控制不住吼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