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真？」林晚輕輕反問了一句，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沒再看陳默，目重新落回手中的報告上，彷彿那才是此刻唯一關心的事。
「嗯，知道了。」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落下，「玩累了就早點休息吧。浴室水給你放好了。」說完，便不再言語，低頭翻報告紙頁，發出輕微的譁啦聲。暖黃的燈只照亮了半邊臉，另一半在影裡，看不真切表。
陳默僵在原地，那隻出去想發誓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他預演了一路的解釋、安、甚至下跪認錯的戲碼，此刻全都被這輕飄飄的一句「知道了」堵在了嚨裡，像吞了一塊浸滿水的棉花，不上不下，憋悶得難。他看著燈下妻子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那濃烈的香水味似乎還在鼻端縈繞，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慌，毫無預兆地攫住了他。
知道了什麼？還是…本不在乎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出來，讓他瞬間驚出了一冷汗，酒都醒了大半。
「晚晚，我……」他張了張，還想再說什麼。
「去吧，」林晚頭也沒抬，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很晚了。」語氣裡是溫和卻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陳默結滾了一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裡。他看著妻子沉靜的側影，第一次覺得這間悉的客廳，這盞溫暖的落地燈，都著一讓他不過氣的冰冷。他最終什麼也沒能再說出口，有些狼狽地站起，腳步虛浮地走向浴室。譁啦啦的水聲很快響起，掩蓋了客廳裡死一般的沉寂。
林晚依舊保持著看報告的姿勢，直到浴室的水聲持續了很久很久。報告上的字一個也沒看進去。指尖在的紙面上無意識地描摹，指甲劃過，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
不當真？
微微偏過頭，目落在陳默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的那件外套。那甜膩的香水味，縷縷，頑固地附著在上面，如同一個惡毒的烙印。
很好。
的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無聲地翻湧起黑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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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開始了。陳默。規則，由我來定。
第三章
三天後，上午十點，宏達創投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氣氛凝重。投影儀的束打在幕布上，清晰地顯示著一份詳盡的市場分析報告和一份即將啟的A融資計劃書。負責講解的專案經理蘇倩，站在幕布前，一幹練的白套裝，妝容緻，正自信滿滿地闡述著專案的核心競爭力和盈利模式。
「綜上所述，‘悅生活’平臺依託準的使用者畫像和創新的社群團購模式，在本地生活服務領域擁有極強的發力和可持續增長。本融資五千萬，主要用于……」
的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黑套的年輕孩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目快速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主位上皺著眉的宏達老總李宏達上。
「李總，抱歉打擾。」孩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清，「前臺收到一份加急檔案，指名要您和蘇經理親啟。說是……關于‘悅生活’專案核心資料的審計異常報告。」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
「審計異常？」李宏達的眉頭瞬間擰了疙瘩，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那個普通的文件袋上，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蘇倩臉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握著雷筆的手指微微收。
李宏達沉著臉，示意助理把檔案拿過來。他親自拆開封口，出裡面僅有的兩張紙。只掃了幾眼，他本就嚴肅的臉驟然變得鐵青，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像刀子一樣向還站在幕布前的蘇倩。
蘇倩被他看得心頭一慌，強自鎮定：「李總，怎麼回事？這肯定是惡意中傷！我們的資料……」
「惡意中傷？」李宏達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般的迫，他把那兩張紙狠狠拍在的會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到了蘇倩面前，「蘇經理，你給我解釋解釋！這上面列出的，上個月平臺日活使用者數虛報百分之三十！商戶流水資料注水近千萬！還有這些偽造的使用者好評截圖！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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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張薄薄的A4紙上，清晰地羅列著「悅生活」平臺近期幾項關鍵運營資料的真實後臺截圖與蘇倩團隊提的融資報告資料對比。目驚心的紅差異箭頭，像一道道鮮淋漓的傷口。每一對比旁邊，都附有簡短卻致命的說明，甚至確到了資料篡改的時間和作痕跡的ID指向。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會議室一片死寂，落針可聞。剛才還對專案充滿興趣的投資人代表們，此刻臉都沉了下來，互相換著眼神，有人甚至直接合上了面前的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