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是被巡邏的保安發現,半拖半拽地弄回了車裡。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接下來的日子,對陳默而言,是一場漫長而煎熬的凌遲。
他嘗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去挽回。電話被林晚拉黑,資訊石沉大海。他瘋了一樣去林晚的公司樓下堵,換來的只有保安冰冷的目和一句「林總吩咐了,不見客」。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衝回他們曾經的家,那棟承載了五年記憶的別墅,卻發現大門鎖芯已經更換,冰冷的電子鎖閃爍著無的紅,將他徹底拒之門外。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和林晚有聯絡的朋友、甚至的父母,得到的回應要麼是疏離的客套,要麼是帶著嘆息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同學會的夜晚,那張曖昧的照片,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已飛遍了他們共同的社圈。他陳默,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絕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他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閉上眼就是林晚最後看他時那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眼神,就是蘇倩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嚎,就是那份躺在雨水裡的離婚協議。白天在公司也渾渾噩噩,幾次在重要會議上走神,被上司嚴厲警告。他覺自己像一艘在風暴中徹底迷失了方向的破船,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打翻,沉無底深淵。
而林晚,則像一把準的手刀,冷靜地切割著與他有關的一切。
的律師團隊效率高得驚人。幾天後,一份修改完善、條款清晰、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離婚協議書副本,以及一封措辭嚴謹、通知他限期搬離別墅的律師函,直接送到了陳默公司的辦公桌上。同時送達的,還有一份關于他們婚後共同財產的詳細分割清單。
清單上,林晚名下的公司份、投資收益、不產,全部與婚前的財產清晰剝離,計算得滴水不。陳默能分到的,只有婚後他工資賬戶裡那點可憐的存款,以及那輛他開了幾年、已經貶值的代步車。至于那棟他曾經以為會住一輩子的別墅?那是林晚婚前全款購置的財產,與他陳默沒有半錢關係。
看著清單上那個與他預期天差地別的數字,陳默只覺得一腥甜直衝嚨。他憤怒地去找律師理論,得到的只是對方推了推金眼鏡,冷靜地復述著婚姻法和那份婚前協議的條款,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鐵錘,砸碎他最後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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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據林晚士提供的婚前財產公證書,以及您二位簽署的婚後財產獨立協議,這份清單完全合法合規。如果您有異議,可以提起訴訟。不過,就目前您所掌握的證據來看,」律師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憐憫,「勝訴的可能,微乎其微。」
陳默失魂落魄地走出律師事務所的大門,午後的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更是這五年婚姻裡,他以為牢不可破、實則早已被林晚牢牢掌控的一切。他所謂的功,他引以為傲的生活品質,他在這座城市立足的基,原來都不過是依附在林晚這棵大樹上的藤蔓。大樹離去,藤蔓便只能枯萎倒地。
他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一貧如洗。
搬離別墅的那天,天沉。陳默只收拾了一些屬于自己的和零碎品,塞進那輛舊車的後備箱。別墅裡曾經悉的一切,那些昂貴的傢俱、藝品,甚至空氣裡殘留的、屬于林晚的淡淡冷香,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他最後一次站在空曠的客廳裡,環顧四周。這裡曾經是他疲憊時的港灣,是他炫耀的資本,是他以為的「家」。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華麗的空殼。巨大的落地窗外,花園依舊緻,卻再也不會有一個清冷的影站在那裡等他。
他拿出手機,手指抖著,最後一次撥通了那個早已被他背得滾瓜爛、卻永遠提示「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的號碼。聽著那冰冷的機械音,他頹然地垂下手。
「晚晚……」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嘶啞地低語,「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了嗎?」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回聲。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像一被走了靈魂的軀殼,坐進了那輛舊車裡。發引擎,駛離別墅區。後視鏡裡,那棟承載了他五年婚姻生活的建築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連同他人生中自以為最風的一段歲月,徹底被埋葬。
車子匯城市的車流,漫無目的地開著。陳默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那個租來的、狹小而陌生的公寓,像一個暫時的收容所,提醒著他如今的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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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啟車載廣播,試圖驅散車令人窒息的死寂。主持人熱洋溢的聲音響起:「……下面播一條本地財經快訊:據悉,由‘啟辰資本’領投,多家知名機構跟投的‘智雲科技’B融資今日正式完簽約,融資總額高達兩億五千萬!‘智雲科技’創始人兼CEO林晚士在簽約儀式上表示,本融資將主要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