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陸徵遠幾乎都沒聽清楚我說什麼,馬上就口而出:「你別鬧了好嗎?念芸只是我朋友,你總是這樣說,會讓人誤會的………」突然,陸徵遠話音戛然而止,一臉不信盯著我的臉看,「你剛剛說什麼?你病了要手?什麼病這麼嚴重?」
年過五十五歲的他,廓分明的五,褪去了青蔥,多了與穩重,現在他又為廠子老總了,站在那不說話都威嚴自天。
歲月似乎沒在他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不像我,日夜勞自己,才五十歲的我,已經老九十多歲的老太婆了。
陸徵遠很快看完我的病歷,劍眉星目突然皺,就不知道,這皺眉裡有多是真心了?
不過,我早就不在乎了。
兒子拿過我的病歷一看,也收攏了剛剛咄咄人的氣勢,眼底對我流出一抹的關心,「媽,醫生怎麼說………」
「我累了,要睡了。」
我側過躺著,眼角的淚無聲自流。
父子倆在病房待了好一會,以為我睡著了,起往外走。
但他們還沒完全走出病房,兒子就對陸徵遠說:「爸,媽對陳姨意見這麼大,我結婚的事,還是不要告訴了吧?」陸徵遠馬上接話:「這是自然,本來也沒打算讓去參加你的婚禮。」
兒子的聲音突然小下去:「那到時候媽知道我娶了陳姨的兒,會不會和我們鬧啊?」
「那就不要讓知道,我………」
「你說什麼?」
我像個彈弓一樣從床上彈起來,直勾勾盯著他們,「你剛剛說,你要娶誰的兒?你要娶陳念芸的兒,是不是?」陸徵遠正要說話,兒子已經搶先道:「不錯,下個月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我和爸爸已經商量好了,婚禮就在西北辦,到時候……」
「我不同意!」
我幾乎用盡全力氣喊這句話,「我絕不同意你娶小三的兒!」
兒子怒了,眼珠子突出眼眶。
眼底是我從沒見過的涼薄,「媽,現在提倡婚姻自由了,我的事,還不到你來做主。」
「還有,我再說一次,陳姨和爸爸之間清清白白的,友真摯,他們才沒你想得那麼齷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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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要是再聽到你這麼說,那等你以後老了,我是不會伺候你養老的。」
陸徵遠沒有攔著他說出這番話。
可見,他也是這麼想的。
我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麼一口噴了出來,然後扭曲,痛苦地在床上翻滾。
父子倆嚇得白了臉,連忙呼喊醫生護士。
但沒等他們過來,我就沒了呼吸。
他們像尊佛一樣久久沒有移半分,我以為是我的死,喚醒了他們的良知,對我愧疚了。
但他們的真實想法是,我死了,兒子的婚事就要推遲舉辦了。
父子倆,不是畜生,又是什麼?
我不甘,好不甘心啊!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再不要嫁給陸徵遠過這種日子了。
也不要那麼傻默默自己忍氣吞聲,而是狠狠地報復回去。
沒想到,上天聽到了我的心聲,讓我重生回到和陸徵遠結婚的前一個月。
我正坐在窗前,看著鏡子裡才二十歲的自己。
五圓潤,皮白皙紅潤,不點而紅。
不是那種讓人一眼讓人驚豔的五,但卻是整個街坊同志都誇,最有福態的長相。
我怔了一會才意識到,我重生回到了1980年5月9號這天。
此時,距離我和陸徵遠結婚,還有一個月。
我箭一樣飛快衝出院子,去到廠裡找到肖主任,將陸徵遠提的結婚批准日子要了回來。
3
「陸徵遠前腳剛來和我說下個月你們要結婚了,你後腳就要拿回去,咋啦宋同志,是不是陸同志,還沒經過你的考驗啊?」
肖主任有些疑,但還是把它給了我。
我氣吁吁,趕口氣,找了個藉口道:「不是,是我鄉下阿嬤覺得這日子選得不好,想再看看。」
我爸媽曾經是鋼鐵廠的老員工,一次意外,他們都走了。
我的親人,就只有在鄉下種地的阿嬤了。
肖主任一聽是老人家對日子不滿意,不敢多說什麼,就讓我回去和慢慢商量好再決定,畢竟孩子嫁人是一輩子的事,馬虎不得。
我謝過肖主任,走出他辦公室,就把報告撕碎了扔進渠。
紙碎順著水流消失不見了,我進了鋼鐵廠對面的衛生所找張姨。
「張姨,上次你說下個月帶我去基地鑽研醫藥的事,我答應你了。」
張姨剛給病人抓完藥,看到我一進來就無釐頭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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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麼事?張姨很高興,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可你下個月不是要和陸同志結婚了嗎?這還怎麼去?」
「不結了,退婚了。」
張姨一驚:「什麼?」
我看著張姨,目是從所未有的堅定:「張姨,陸徵遠不是良人,他,我不要了。」
張姨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點點頭:「不要就不要了,你適合更好的,等會我就向上面申請帶你去。」
我這才舒了口氣,張姨是我媽媽最好的朋友,鑽研醫學耽誤了婚事,索就不嫁了,把我當親閨疼。
上次,我來和說我準備和陸徵遠結婚的事,卻和我說,這世道對子本就苛刻,要我至學一門手藝傍再嫁人,未來才有足夠的底氣去應對各自生活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