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開始傳出流言,說謝硯本是小倌出,早已被人玷汙,求學不過是掩人耳目。
還有人說,是謝硯死纏爛打,跪著求我收他贅。
更有甚者,說我貪圖男,連帶著姜家的生意都暗箱作,不可信。
流言越傳越廣,竟真的影響到了姜家的生意。
我當即吩咐下去,
「查,給我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
不過半日,下人就來回報。
正是陸景前幾日夜裡寫了無數汙衊的紙條,撒在京城各個角落。
一早便被路人撿起傳閱,才鬧得滿城風雨。
謝硯也聽聞了流言,連忙來安我,
「娘子放心,此事給我,定會妥善解決。」
說罷,他便回房閉門寫信。
不多時,他拿著一疊信紙出來,給管家,
「分別送去城中書院的學子們手中,還有各大酒樓的說書先生,讓他們照著這個話本子講。」
沒想到不過半天時間,流言便徹底反轉。
各大書院的學子們紛紛站出來為謝硯澄清,說謝硯贅姜家後,還拿出自己的銀兩資助貧困同窗,仁善之心眾人皆知。
而酒樓的說書先生得了話本子,講得繪聲繪。
故事裡,姜家大小姐慧眼識英雄,不顧謝硯一窮二白,執意與他親。
婚後夫妻二人同心,攜手資助寒門學子。
反觀陸景,不過是因嫉妒生恨,編造謠言汙衊他人。
再加上先前陸景在天香樓撒野被趕的事,眾人心知肚明,紛紛傾向于說書先生和學子們的說法,唾罵陸景心不正。
見狀,我來到天香樓,裡外都圍滿了人。
我朝著眾人揚聲道,
「往後,我姜家會出資開辦一座學堂,專門資助家境貧寒的學子。但有一條,心不正、搬弄是非者,絕不收錄!」
話音剛落,好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有人指著角落裡一個人,
「那不是陸景嗎?還敢來呢!」
眾人循聲去,果然見陸景在角落裡,臉慘白。
見狀,大家頓時圍過去唾罵。
手裡有東西的,就都朝他扔過去,爛葉子蛋,一片狼籍,一邊罵著「無恥之徒」。
陸景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頭匆匆逃走了。
7.
陸景上次被當眾唾罵後,便再也沒在京城街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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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改名換姓,被我姜家的族老們資助了。
遍佈在宗族中的眼線匆匆來報,我才知道這件事。
我著賬本的手一頓,
「可聽清楚了?他們想幹什麼?」
眼線連忙回道,
「是陸景自己找上族老,說等他考上功名,就幫他們把姜家產業從您手中奪走。他還說……」
我瞇起眼,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別磨磨蹭蹭的,一次說清楚。」
「他還說,您只是個子,本不配執掌姜家產業,嫁了人就是外人。族老們本就不滿您一個流之輩掌權,覺得這是雙贏,便給陸景改了名字,收為義子,供他讀書備考。」
「好啊!真是一群白眼狼!」
我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
爹爹生前最重親戚分。
當年把這群鄉野親戚接到京城,給他們錦玉食的日子。
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
我還記得,爹爹在世時,他們就頻頻攛掇,讓爹爹再娶幾房妾室,說我娘早逝,只生了我一個兒,沒法傳承姜家香火。
爹爹念及與我娘的深,始終不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們又轉而勸爹爹過繼旁支男丁,也被爹爹反駁了。
說到底,不過是看不起我是個子,覺得子不配掌家。
蒼國,亦是士在前,商在後。
他們虎視眈眈,即便是一個陸景不,日後定然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實在噁心。
謝硯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擔憂地看著我,
「娘子,我想幫你。」
我了太,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你想怎麼幫?」
「我去科考。」
謝硯的語氣異常堅定。
我愣住了,
「你先前不是說,不想考功名,只想好好伺候我嗎?」
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總當米蟲也不是辦法,好歹給自己抬抬價,省得娘子日後膩了我。更何況,那些宵小之輩想打打姜家的主意,就是在搖我的金山,我可不同意。」
我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中一暖,
「好。」
自那以後,府中的日子便忙碌了起來。
我依舊每日理姜家產業,閒暇時便給謝硯蒐羅最好的典籍和文房四寶。
我給他請了京城最有名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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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本就聰慧過人,一點就通。
夫子常常誇讚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照此下去,定能高中。
可謝硯毫不敢鬆懈,每日埋頭苦讀至深夜。
只有等我回房後,才肯稍作休息。
他總說,蒼國這些年放開科考,一年一次,但他只想一次就中,絕不浪費時間。
而陸景那邊,下人也時常來報。
族老們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好吃好喝伺候。
一開始他還裝模作樣地看書,沒過多久便飄了,整日嚷嚷著要最好的狼毫筆、最上乘的宣紙,稍不如意便發脾。
族老們雖煩不勝煩,卻也只能忍著。
寒來暑往,一年時間轉瞬即逝,科考之日再次來臨。
考試當天,我親自送謝硯去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