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那一臉麻子,也不怪你媳婦跟人跑了!」
周圍人火上澆油,被戲謔的人面上漲紅,難堪到了極致。
只覺是我讓他沒了面子。
徑直上前就要抓我的肩膀:
「我與你說話,你聽不見不!」
下一秒,我便如驚弓之鳥,手中死死握著的髮簪刺了過去。
只聽一聲慘,他便疼得滿地打滾。
笑聲瞬間安靜,那群人怒然:
「大膽!你竟敢我等兄弟!?」
我心有餘悸,死死握著簪子:
「他不敬我在先,我為何不能自保!?」
「笑話,誰家好姑娘會拋頭面!誰知道是不是那個花樓裡跑的!」
他們跟著上前,抬起手就要朝我抓來:
「我倒要看看,花樓裡的姑娘都是什麼滋味!」
我下意識想後退,卻撞上了一堵「墻」。
溫熱的瞧著並非死。
但還沒來得及躲開,就聽見一聲聲哀嚎。
以及頭頂男人獷的聲音:
「不是與你說過,不要跑嗎?」
男人巨大的影子將我包裹。
耳畔,是其他人驚呼:
「顧凌山!」
18
「怎麼了怎麼了?!誰敢鬧事?!誰敢鬧事我便報了!」
聽見靜的船伕急匆匆趕來。
瞧見的就是被打倒一片的兵,和臉蒼白顯然被嚇到的我。
但也只是一眼。
因為下一秒,一個壯實的影就將我擋在後,對方聲音沉穩:
「去報吧,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按我朝律法,合該杖責,我幫你守著。」
船伕聞言呆住,後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好、好!我這就去!」
他是出門做生意的,可不是來砸招牌的。
若是今日這群人還留著,那日後誰還敢坐他的船?
但那群兵顯然是傻了。
沒想到船伕真的回去報。
下意識想逃,奈何顧陵山就那麼站在那裡,他們忍不住唾罵:
「顧陵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都是一起上過戰場的誼,莫非還比不上一個人不?!」
「難怪在營裡大夥都瞧不上你,將軍也把你貶了回來,就你最不合群!」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奈何被說的人表全然沒有半分變化: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對就該賞,錯就該罰,軍規向來如此,律法更是如此。」
「你!」
那群人被氣得發抖,可瞧著他沙包大的拳頭,還是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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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不甘地被府之人帶走。
船伕除了心頭大患,樂開了花:
「他們走了,這一路可就安生了,話說你們可真是有緣,都是去寧州蓮花村,還是老鄉呢!」
其他我都沒仔細聽,但聽見「蓮花村」三字時,我忍不住抬頭,驚喜地看向他:
「你也是蓮花村的?」
來金陵三年,我從未遇見過老鄉。
卻不想回去的路上遇見了。
還了恩人。
他猝不及防被我盯著,四目相對,濃眉大眼竟有些飄忽,沉沉地嗯了一聲。
該是不說話。
所以他大多時候都是聽我說。
而他鄉遇故知,能說的,無外乎是那些故里之事。
只不過我離家三年,他離家十年。
再怎麼回憶,許多東西到底也是模糊了。
以至于我念念不捨地說完最後一字時,夜也才剛黑。
顧凌山靜靜聽著。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是話太多了?」
這該是我這三年裡說過最多的話。
謝逐雲曾說,我是個話不多的木頭。
但他是爺,他當然不知道,府為奴,每日都是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而說多錯多,其中但凡有一差錯,就不得責罵懲。
我自然會讓自己變話不多的木頭,我也只能是個話不多的木頭。
此刻,一旁靜靜聽著的男人聞言,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多,我久未歸家,軍營裡也未曾有過同鄉,如今聽你一說,我心中歡喜。」
蓮花村很大,綿延不斷的蓮塘是村裡人吃飯的本。
說是村,其實沿岸那麼多戶,卻相隔甚遠。
是以船舶到岸,要離開時。
我給了他一個荷包:
「這是我娘在我離家時給的,通皆是用藕一點一點繡。恕有容無長,也就這個能值些價錢,還恩人莫要嫌棄。」
藕織布,素來貴重。
這一隻荷包,也是我娘夜裡小心翼翼裁下一段邊角料的。
不知金陵城繁花似錦,也不知這點布料換來的銀子不過碎石海。
只知自己兒遠行,縱是走投無路,有這隻荷包,至能湊夠路錢,回到的邊。
而會永遠翹首等歸來。
就好似現在,我好似已經瞧見阿孃站在門外拿著帕子朝我招手。
我加快腳步跑了上去。
後,那個壯實獷的男人還拿著荷包站在船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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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看著。
河風吹過。
他一不。
19
我終于歸家了。
只有我與娘的家。
這些年來,爹爹早逝,娘一個人養活的我。
若非如此,也不會累垮了子,險些久病無醫。
所以在瞧見我時,著我的臉龐,止不住地流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些我只能看著謝家夫人對謝逐雲的寵。
現在也落在了我的上。
說,的病大好了。
雖不能幹太多重活,但至不再似以前一樣病怏怏的。
知道我要回來,還將自己寶貝得不得了的五隻殺了一隻。
或是著我的背說瘦了,或是著我的臉說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