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奈何,只好……」
「是嗎?」胡氏湊近我,鼻子像狗一樣輕輕翕兩下,然後直起,對家丁說:「按住,給我搜!」
我心一沉,似乎已經知道,我拿到信件的事了,可怎麼知道的呢?
我下意識裝弱、喊冤枉,卻讓人用麻核來塞我的。
「春枝,別裝了,我知道你去過老爺的書房了。」
我瞪大眼睛。
「勤兒是我心肝兒,他有什麼異樣,我能不察覺?那日一早見他腳步虛浮,眼下烏青,我就知道,他著了人的道了。追問之下,他扛不住,就供出了你與他在書房的所見所聞。」
「勤兒是個傻子,我不傻。什麼窗外亡魂,我去瞧時,分明在窗欞上找到了半截紅線,可見是你早早佈局,就是為了將勤兒嚇走,你獨留書房。」
「你本就不是來喪夫來投的可憐婦,你啊,是來替你家小姐報仇的,是不是?」
「就算不是,你勾引老爺唯一的兒子,給他戴綠帽子,他能饒過你?呵呵,你家小姐是怎麼死的,他就會要你怎麼死!」
「不過,我還有更好的死法……你要不要試一試?」
尖尖的護甲劃過我的面頰,剎那間見了。
15
很快,得了訊息的周殊就站在了我面前。
他臉鐵青,不管我如何辯解,都不再聽一句。
與先前同我濃意時,真是判若兩人。
「我剛剛去了書房確認,跟王仵作的信件丟了。」他言簡意賅,跟胡氏如此說道。
然後,就將惡狼一樣的目投向我:「把的裳都給我剝了,仔細搜!」
那真是狼狽的一天。
可就算讓我一❌掛,周殊和胡氏還是沒在我上搜出哪怕一片紙。
「拖出去,狠狠打,問把東西藏在哪裡!」周殊親自下令。
這場鬧劇從大中午鬧到了後半夜,我遍鱗傷,都被打斷了一條,他們卻還是沒從我上找到信件,只能將破破爛爛的我扔進柴房,暫時關押。
一直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我才著氣,手指上了窩樣的頭髮。
髮髻已然散了,但是最底下編的兩條辮子,被我刻意梳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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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張信紙,正被卷起來,安安穩穩地藏在裡面。
16
周殊想直接殺了我。
胡氏攔住了他。
說:「不書信的下落,終究是個禍端。家叔王仵作見慣了刑獄之事,頗有些讓人開口的手段,何不就將春枝送到他那裡,由他審問。若是問出來自然好,問不出來,他正缺可供解剖的活人呢。」
這的確是頂頂痛苦的死亡手段,之前說我有比小姐「更好」的死法,不是說笑。
周殊答應了。
次日,我就被塞進了馬車,往京郊送。
彼時,我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斷的骨頭出皮,疼得我眼前一陣一陣發昏。
可能是我遍鱗傷的悽慘模樣,讓胡氏放鬆了警惕,犯了一個致命錯誤——沒有用繩子將我五花大綁,也沒有給我準備一輛四周全用木板封死的馬車。
車行到一半,正在街心,我從車窗向外看,正好明黃的車隊。
從規制來看,是太后禮佛歸來的儀仗。
我本來就是打算從車窗逃生,見此形,暗道天助我也。
隨著太后車隊的臨近,開道的員讓所有車馬行人都在路邊停下行禮,以示對太后的尊敬。
我從髮辮裡拆出那兩頁紙,地攥在手裡,靜靜等待著太后車輦從我邊經過的那一刻。
然後,拼盡全氣力,拖著斷從車窗中跳出,一步一爬,步步見,在林軍的拳打腳踢、槍林刀雨中,來到了那頂明黃轎子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證。
「太后娘娘,民有冤要!」
「民要狀告南榮侯周殊寵妾滅妻,連同其妾胡細柳,殘殺侯府主母程立雪,人證證皆在,求太后為民做主!」
疼,太疼了。
本來就重傷,又被林軍打了一頓,我覺全上下無一不痛,雙眼幾乎不能視,意識也開始模糊。
彷彿,整個,只剩了那高舉著罪證的一雙手。
終于,我聽到一個蒼老而慈的聲音。
「這是誰家的孩子,可憐見的,必然有大冤屈。快住手,把手裡的東西呈上來。」
我賭對了!
心裡繃的弦猛地一,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17
太后喜佛,為人慈,這是京城無人不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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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只是化的傳言,可現在看來,這話並不是空來風。
我醒來時,躺在一張大床上,幾個宮正忙前忙後地照料我,見我醒了,都很高興,急忙去通傳。
不多時,太后就坐在了我床邊。
我的眼淚汩汩落下,掙扎著行了禮,將侯府謀害小姐一事,娓娓道來。
太后開始對我滿是憐惜,贊我是忠僕,可聽我說起,那些信件中,也有跟薛琦勾結的證據時,猛地坐直了:「薛琦?你確定?」
我點頭,心中驟然大喜。
薛琦是先帝留給新帝的輔政大臣,新帝一向極為尊敬薛大將軍,稱他為亞父。
所以,之前周殊才那麼拼命地討好薛琦。
可現在,新帝長大了,似乎,已經不再需要亞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