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很心滿意足了。」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盤算著該如何和謝鬆廷退親,又回想謝遲白天的一顰一笑,心裡一陣一陣地發。
謝遲笑起來還真的明呀。
張媽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張媽媽,你哪裡不舒服?是腰上還疼嗎?我再給你抹點藥吧?」
張媽媽幽幽道:「哎,媽媽我又不像姑娘有人護著,我可是結結實實挨了幾腳,謝遲也不知道尊老,明明我這個老人家更需要保護,可偏偏呢,就跑去護著自己的阿嬋姑娘。」
「張媽媽。」我將被子悶住頭,覺得心上、臉上都熱得要命。
張媽媽噗嗤笑出聲,又嘆一口氣。
「不過,姑娘之前想的是對的,同患難不算什麼,人落魄的時候,總想著抱團取暖,那時更容易事,可人富貴了就不一定了,心大了,卻容不下別人了,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事,希謝遲不一樣吧。」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盯著黑黑的房頂上空。
「沒關係的,張媽媽,我不求來日,只求今日,只要今日不辜負,來日的每一日都不算辜負,若真有那一日,便等到那一日再置,人不能因為擔憂來日,就過不好今日吧?」
張媽媽笑得合不攏。
「哎呦呦,是誰前段時間還說要再看看,今日跟人打了一架,就說要考慮定親,這變來變去的我都不認識我家姑娘了,這小臉怎麼這麼會變呀。」
我紅臉。
「我承認我是變龍,媽媽你就是變龍的母,也是變龍,我們一家子都是變龍。」
張媽媽哈哈笑。
我也笑,還想起了我爹和我娘,真希他們也是變龍,這樣就不會總是被貶來貶去。
不知道他們啟程了嗎?
也不知道一路是否順利,能不能平安抵達凌城?
希我爹到了凌城老實幾年吧,若再被貶的話,那就真的貶無可貶了。
06
我去侯府退親。
這一次,我見到了侯府夫人李氏。
是個保養得宜的貴婦人,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眼梢眉角著對升斗小民的輕慢。
淡淡道:「宋姑娘,謝遲不是已經給你了,你今日來又是為什麼?」
我眨眨眼,「可和我定下婚約的人是謝鬆廷啊,那庚帖上寫的都是謝鬆廷的名字,我自然是來當世子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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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茶盞,似笑非笑。
「謝遲便是走丟的謝鬆廷。」
我斂容正。
「夫人,我懷疑你在蒙我。我從未聽聞謝府走丟過大爺的事。若謝鬆廷真的走丟,你們認養了義子,義子也該換個名字,不該頂了謝鬆廷的名字和份。可見謝鬆廷走丟不過是蒙騙我,你們只是想我離開。」
李夫人冷笑,「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我嘆道:「好吧,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謝遲真是曾經的謝鬆廷,他被人拐走已經夠可憐了,結果回來後,不僅丟了名字,連自己的生母都要被人分走,這是什麼道理?還是說這個冒名頂替的謝鬆廷本就是個生母見不得人的私生子,才不得不搶別人的生母?」
「閉!」李夫人拍案而起,容氣惱。
我抬眸,目一瞬也不瞬地看著李夫人。
李夫人嚥下一口氣,不耐道:「退婚吧,庚帖拿來,你與我們侯府再無關係。」
我不急了。
「夫人,事不是這麼算的。我兩次上門退婚,你們對我答不理,令還上門打砸,砸了我一個髮簪、七件服、十五個瓶瓶罐罐。服是我娘熬夜給我的,布料是貨比三家心挑選的;罐子裡的醬菜是我和我娘親手做的;還有那一罐子蜂,是我娘跑去山裡養蜂人家專門收的。我千辛萬苦地帶到京城來,那麼遠的路,我都沒捨得扔,可全讓謝小姐給我砸了。您也是當母親的,您覺得母值多錢呢?」
李夫人嗤笑,臉上出看我的笑容。
「說來說去,不還是要錢?你以為是你母親親手做的,就很值錢?宋姑娘,窮人的母不值錢,來來去去也不過仨瓜倆棗。我看重它,它才價值千金;我不看重它,它其實一文不值。說個數吧,也別想獅子大張口。你知道,在我眼裡,你其實也一文不值。若不是為了我兒的名聲,你也不能坐在這裡和我討價還價。」
我訝異這樣的想法,忽然覺得一切都合理了起來。
「夫人說的很有道理,那便讓我砸回來吧。」
07
李夫人愣怔住,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說什麼?」
我又說了一遍,然後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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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夫人說得對,所以,讓我砸回來,我們就算扯平了。另外,謝鬆廷在您眼中價值千金,但在我眼中其實也一文不值,甚至我還覺得他是個人份的賊,很可恥。這樣的人,不配做我夫君。我父親名聲清正,萬不敢要一個連名字份都是了旁人的賊做婿。」
李夫人氣到發抖。
一個人忽然掀簾子進來,謝玉茹怒斥:「你胡說什麼?我哥哥才不是賊,分明是謝遲的母親害我母親……」
「玉茹住口!」李夫人打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我道:「我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