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的皇后,的娘親,就住在第九層。
一荷的心砰砰直跳,說不清此刻的緒到底是張還是激。
一個路過的宮輕拉的袖,「莫要懶,高公公盯著你呢……」
一荷謝過,從手裡接過託盤,跪坐到桌旁上菜。
皇帝還沒來,眾人圍在勿塵邊,敬酒的敬酒,奉承的奉承。
而勿塵懶散地坐著,以手支頤,閉目養神。
這是一荷第二次見他。
許是打量的目太過直接,勿塵忽然抬眸,朝一荷看來。
就在此時,一道淺青影走到一荷前,擋住了勿塵的視線。
著最低等宦服的段瀟躬著子、端著酒食,假裝路過。
二人不聲換一個眼神。
等段瀟離開,一荷原先跪坐的位置已空空如也,勿塵收回目,不知在想什麼。
鼓聲響起,日升中天,舞娘們著華麗的舞旋臺上,羨都最頂級的富貴凝在琵琶聲裡,傾瀉而下。
一荷愣愣看著,想,若只看得到這些,恐怕也會覺得江山秀麗,海晏河清。
轉進了摘月樓。
樓中昏暗,白天就點起了蠟燭。
放輕腳步,踏上樓梯。
24
越往上走越安靜,無論如何小心,一荷還是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一荷深吸一口氣,踏上最後一層梯子。
兩把劍瞬間架到的脖子上。
一荷舉著託盤,對侍衛們說:「送、送飯的……」
侍衛們正要放行,其中一人突然道:「等等,你是哪個宮的,怎麼從未見過你?」
一荷將編好的份告知,侍衛猶疑片刻,還是給開了門。
房間靜悄悄的,一荷將裝著飯食的託盤放到桌上,謹慎地
繞過金屏風,掀開垂落的白幔帳,只見窗邊豎著一個木架,架子上綁著一個人。
的雙腕被麻繩磨出痕,頭垂下,灰白髮遮住了的面容。
一荷快步走到人面前,著手分開臉上的發。
「娘……」一荷輕聲喚。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勉力睜開雙眼,又緩緩閉上。
一荷連忙將母親手上的繩子解開,扶到床上坐下,喂喝水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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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事,一荷的娘,辛玉,才清醒過來。
睜開眼,看到兒稚的臉,驚道:「一荷?你怎麼會來?」
一荷口而出:「我收到了你的信,是你讓我來的。」
辛玉說:「我是找人給你送過信,卻是讓你到淮安找你外祖……」
二人反應過來,信被人換了。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一荷問:「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25
事還要從一荷父母的份說起。
當世道家名門,西有鶴鳴學宮,東有雙極仙境。
雙極仙境下分玄、元二洲,一荷的父親,靳寒山,便是元洲一脈的弟子。
當年,學宮宮主藺非和雙極境主諸葛絮論道,皆算出骨世,皇朝將亡。
鶴鳴學宮向來主張無為自化,因果自渡。
藺非直言,皇朝不會亡于骨,只會亡于君。朝代更迭是天定之事,道門橫加干涉不僅無用,反而會了自己的道心。
諸葛絮卻認為,算出骨的時候道門便已了此間因果,什麼都不做才是有違天意。
二人誰也無法說服誰,藺非回學宮後便閉關,不再出山。而諸葛絮則命弟子全力搜尋骨的下落。
骨自然就是辛玉。
靳寒山是第一個找到辛玉的人。
辛玉是大富之家最小的兒,深得家人寵,聽說自己會給全家帶去殺之禍,自願隨靳寒山離開,前往雙極仙境。
年輕男朝夕相,生出愫實屬人之常。二人在回程定下終生,靳寒山和辛玉承諾,等回到元洲就請境主給他們主婚。
卻聽師父傳來訊息,諸葛絮打算用骨祭天。
此舉遭到眾人反對。
修道之人重修心,便是了改朝換代的因果之局,也不代表他們應該為了維護當朝皇帝而殺無辜之人。
眾人勸他將骨留在雙極仙境,不許回中原即可。
祭天之舉,倒行逆施,必釀苦果。
可諸葛絮仍舊一意孤行。
反對的人見他冥頑不靈,決定廢去他的境主之位,雙極仙境自部起來。
靳寒山只好帶著辛玉逃往南方,居山野。
「四年前,你爹收到師門傳訊。信上說,新的骨現羨都,世將至。屆時天下共業,無人可逃。特召雙極仙境弟子共赴羨都,誅邪鎮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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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骨是誰?」
「勿塵。」
26
骨本無善惡。
若攪時局的是辛玉,未必會造下深重的業障。這也是當初雙極仙境的道士反對殺害辛玉的原因。
可勿塵顯然和辛玉不同。
他救回皇帝後,獻上的長生之策是點不盡燈。
以人為點燈的耗材,殘忍至此,說他是禍世的妖孽也不為過。
雙極仙境的人同鶴鳴學宮不同,他們有濟世之心,自然要除魔衛道。
一荷卻想起喬不知說過,勿塵雖然也在鶴鳴學宮修道,卻始終不得其門而。
問:「一個不會任何道的凡人,竟能反殺能夠呼風喚雨的道士?」
辛玉說:「因為諸葛絮在幫他。」
當年雙極仙境以諸葛絮出逃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