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個月水路後，我們落地湘江，正要進沈府，竟迎面與顯然等候我多時的許雲川撞了個正著。
8
月餘不見，許雲川憔悴了些。
衫染泥，髮冠歪了，就連心的汗寶馬皮都打了結，正有氣無力地在一旁吃草。
看到我，他眼神大亮，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我的雙肩，視線來回將我檢查個遍，因著用力，手指幾乎嵌進我的。
「阿芷，阿芷，太好了，你沒死！」
他將我擁了懷中，似是將我當做失而復得的寶。
「你不知道，我去後山尋不見你有多憂心，他們非說你死了，我不信，想盡辦法撬開他們的，才終于打聽到你被人救了。」
說話間，他嗓音帶著些許音和慶幸，我是被自己後頸的滾燙給驚醒的。
許雲川，竟是落了淚！
被我推開，他無措地別過臉想遮掩，「咳，我不過是見你還活著心中一時激，你……」
可我早就不耐再聽，因著娘親說今日要給我做我想吃的糖油果子呢。
「大公子，請回吧。」
「你就當我……已經死了。」
許雲川擰眉後很快恍然，「我知道，你定是心中還有氣，可阿芷，你本就是丫鬟，為主子賣命是天經地義，可久找你不見後我才明白，我心中自是有你的。」
「我習慣你為我寬，喝慣了你為我熬煮的醒酒湯，就連薰香都要聞著你做的才能安睡，今日來前，我已決定要將你納妾。」
「走，你且隨我回京。」
我順勢掙他來的手，「那昭公主呢？」
「我會先將你安置在別院，待昭產下嫡子再順勢將你接回府，阿芷，你且等等。」
許雲川以為我會激落淚，會欣喜若狂，可我此時卻只想發笑。
是了，在他心中，份地位大于一切，我能做他外室掛上妾的名號就該恩戴德。
他口口聲聲說擔心我，卻還是在我失蹤時毫無耽擱地娶了昭公主。
我想，這不是心悅，不過是失去了一個趁手的僕從，覺得不適應罷了。
我搖頭婉拒，「罷了，大公子的厚還是留給旁人吧，阿芷無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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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川滿眼不解，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
「阿芷，我是為你千里迢迢趕來湘江，哪怕昭知曉我也不在乎，莫非，你是想做側室？」
說著，許雲川竟認真思索開來，「倒也未嘗不可，不過不是現在，待我……」
最後還是娘親看我遲遲沒有回府，出來尋我才打斷了許雲川的自作主張。
滿面春風的笑意在看到他的瞬間便消失于無形。
「這不是駙馬爺許大公子嗎？今日什麼風，將你吹到了湘江。」
「我兒哪怕終生不嫁，也不會去做妾，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罷。」
許雲川徹底愣在了原地。
9
只有我恍然，想來許雲川來得急，本還不知道，我已尋到了自己的親生爹孃。
果然，許雲川在沈府要關府門的一瞬間後知後覺地沖過來攔住了門房，連手指被門死死著都顧不上管。
「夫人，剛才說阿芷，是你的兒？」
得到娘親肯定的回復，忽地，許雲川輕笑出聲，「好，那實在是太好了，往後，我再不用因阿芷份卑微不能給名分而煩惱。」
「若是沈府千金，我早早便可給側室的名分，何苦又等這樣久。」
視線再掃到我時，許雲川竟帶上了幾分埋怨，「阿芷，這樣大好的訊息，你總該提前告訴我才是。」
不待娘親將他趕出，我先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
「聖旨下來當日，我本是想告訴大公子的，可那時你正忙著將我打發出府，不想我誤了你娶公主的好事。」
往後的事，更不必說，從我喝下落胎藥到用我去李代桃僵昭，樁樁件件都沒有我與他再提起的機會。
看許雲川臉上一閃而過的懊惱，娘親冷哼著示意門房關門。
「許駙馬，別讓公主久等，快回吧，沈府廟小，裝不下你這樽大佛！」
看我沒有阻攔，娘親轉過這才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阿芷，雖說親一事你喜歡就好，可這做妾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何況昭公主驕縱，往後你們共事一夫，娘擔心你委屈……」
娘親話裡話外都在為我著想，我又怎麼忍心為我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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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撲進了的懷裡，聞著上幹凈的皂角香保證：「娘親，你且放心，以往做丫鬟，我沒得選，只能做妾，如今找到了你與爹孃，我還想多陪你們一些時日，斷不會再去做妾。」
「那駙馬.....」
「過眼雲煙，不必再提。」
10
大雪紛飛，凝霜掛雪綴滿枝頭。
娘親執意要帶我去靈佛寺還願，說要謝佛祖保佑在有生之年還能與我團圓。
府門一開，不知馬車上等候多久的許雲川竟正候在沈府門口。
這一次，他明顯有備而來，後的僕從接二連三地將珠寶玉從馬車上抬出，許雲川此次還明顯整理了一番著裝，鄭重其事地沖娘親行了禮。
「沈夫人，我今日來是為求娶阿芷。」
「我不嫁。」
許雲川沒想到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