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裝,站在沈映雪側。
「你怎麼會在這?」
我詫異地看著。
「我邀來的,霍夫人不親近自家妹妹,還不許別人親近麼?」沈映雪出現在夏兒旁邊。
「你怎麼說也是夏家的人,做事不要失了分寸。」
我留下一句,轉出去。
7
「打過球嗎?」看得出來,霍既白也在擔心我。
「就算你不上場,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我朝霍既白笑著眨眨眼。
「一會兒上場你不就知道了。」
開朝以來第一位將軍的實力可真不是吹出來的,沈映雪球風悍猛,死死纏住霍既白,雙方比分咬。
霍既白卻不急不躁,以巧周旋。
旁人或許以為他念舊,我卻看出他在消耗沈映雪的力。
子氣力終究難與男子持久抗衡,所以沈映雪一上場就打得很猛。
果然,待沈映雪速度稍滯,霍既白驟然發力,我在他邊打配合,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已經連進數球。
「沒想到夫人的球技這樣好。」
霍既白的馬過來蹭我的馬。
「霍將軍過譽了,沒有你,這球我也進不了。」
沈映雪看著我們這邊,臉上惻惻的。
球賽馬上結束的時候,夏兒悄然近我側,趁猛地一杆在我的馬上。
馬匹驚狂飆。
我伏低子,握韁繩,耳畔風聲呼嘯,顛簸中看見綵球朝我飛來,霍既白已經發現我的馬不對勁了,勒韁繩就往我這奔。
我迅速調整姿勢,還不忘尋隙揮杆,綵球應聲門。
我們贏了。
我也摔了個狗吃屎,我仗著量小,順著被馬甩出來的勁兒在地上滾了兩圈,除了頭有些暈,其他地方應該並沒有傷著。
夏兒立刻梨花帶雨撲來:「姐姐恕罪!我方才……方才看見顧竹之顧公子,想起姐姐與他舊日誼,一時走了神……」
字字句句,分明是說給霍既白聽。
霍既白握住我的腳踝檢視,聞言頭也未抬,聲音冷冽如冰:
「我夫人若有閃失,你最好想清楚如何代。」
那眼神中的肅殺之氣,讓夏兒瞬間面無人。
8
我想過顧竹之會回來。
但沒想過他會直地站在霍家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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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別離,是一年前。
他說要遊歷山河,讓我等他歸來,必上門提親。我曾勸他先謀個功名,他當時拂袖不悅:「婉晴,你我之,何時需這些俗來衡量?」
「婉晴,你竟嫁了人?」
這顧竹之一向最不喜歡我打馬球,也從來不參加馬球會,如今在這,怕不是沈映雪和夏兒搞的鬼。
我退後半步,「顧公子,請稱我霍夫人。」
「好,好。」他近一步,「便是我負氣遠遊,你何至于賭氣嫁一介武夫?你忘了我們共賞的雪、同的梅?忘了你曾說,最慕清風朗月、詩酒逍遙?」
在他心中,我大約是沒什麼骨氣的。
別說是骨氣,怕是連脾氣也沒有。
他知道我被束在閨閣中,所以就認為我只有等他這一條路。
我抬眼正視他:「顧公子,昔日我的確曾仰慕你的風華,但你明知道我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卻一次次地拿遠遊來逃避,你我之間,當初從未逾矩,現在早已了結。」
9
「了結?」他似難以置信,「婉晴,別鬧了。我們重新開始,我不計較這些……」
「說了,已經結束。」
霍既白的聲音自我後響起,平穩有力。他上前半步,將我護在側,目如沉水般落在顧竹之臉上。
「顧公子,請回。」
下了馬車,霍既白牽我府,掌心溫熱依舊。
一路上我心中忐忑,我與顧竹之確實是在閨閣中就有了,縱使霍既白休了我,我也無話可說。
暮漸濃,廊下燈籠次第亮起,在他英的側臉投下和影。
「今日之事……」我然開口。
「不怪你。」他停下腳步,回看我,眼中並無怒意,「別多想。」
「誰都有過去。」他聲音很緩,卻字字清晰。
「我有,你也有。這很平常。我不會因自己是男子,過往便可輕飄飄揭過,卻對你——只因你是子,便苛責你的曾經。這不公平,也沒道理。」
「況且方才在那兒,你說得很清楚,我信你。」
「只不過,親耳聽你說曾經仰慕過他的時候,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上去揍他的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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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時候會出兩顆尖尖的犬齒,和平日裡冷峻的樣子不同,多了幾分孩子氣。
10
霍既白請了太醫在府上等著,「畢竟是在馬上摔下來了,不能大意。」
和霍既白相久了,我發現他是個極其自律的人。
他每日寅正就起,無論前一晚忙至多晚,這個時辰,院子裡總會準時傳來他練武的聲響。
等我醒了推開窗,便見他只著單,在冬日凜冽的晨霧中騰挪閃轉,汗氣蒸騰。
那份恆久與專注,令人心折。
我也曾去他的書房看過,兵書、史籍、地方誌,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你若興趣,上面的書你都能看。」
他的書房本是軍重地,卻從不對我設防。
他看的書,頁邊常有極細的批註,字跡小而工整,見解到。
我有時看得了神,順手就在他的字跡旁寫上自己的疑或見解。
「婉兒聰慧,不像閨閣子,假以時日,倒能做我半個軍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