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含淚：「姐姐，家裡出事了，你同我回去看看吧。」
我疑心剛起，便覺天旋地轉。
醒來時，四壁空空，唯有高窗下慘淡的天——是宮中。
「姐姐還不知道吧？你的夫君霍既白，死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被狠狠揪著。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傳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他真死了，你們何須大費周章綁我來？霍家此刻早該流河了。」我抬眼盯住，「你是二皇子的人。」
14
窗外，火驟然騰起，殺聲由遠及近。
「姐姐還真是聰明。」笑了，眼底燃著野心，「可惜晚了。等會兒拿你霍既白繳械，從龍之功就是我的。」
劍破空而來，穿過的嚨，也穿破眼底未散的幻夢。
倒下時，我看見立在門邊、一輕甲的霍既白。
他周殺氣未斂，眉眼卻是我日思夜想的模樣，只是瘦了些，也黑了些。
霍既白疾步上前擁住我，卻又在下一刻鬆開：「藏好，別跑。」
轉之際，我將他拽回，吻上他乾裂的。
「我等你。」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或許更久。
喊殺聲漸歇時，霍既白推門而，後跟著沈映雪。
從夏兒上找出來被我一直握在手裡的短劍，鏗然落地。
「小心。」我看見沈映雪後，殘存的叛軍拉滿了弓！
霍既白將推開，佩劍手擲出，刺客應聲倒地，而他的左臂已被劃開一道深痕。
沈映雪撲進他懷裡，「阿霍，你還是我的，對不對？」
霍既白用未傷的右臂推開，「換作任何士卒，我都會救。與你是誰無關。」
「霍既白，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冷漠？」
怒吼，「我找別的男人是為了氣你，可你卻問都不問就將我拱手相讓。」
我走上前，扯下邊的布料，將霍既白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
「沈映雪，你夠了！」
「你的究竟是他，還是看他為你失控發瘋？」
「你懂什麼？」沈映雪的眼中盡是不甘，「我們之間的事，不到你！」
霍既白臉煞白地站起來，將我護在後。
「婉兒，我自己的事自己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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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雪，曾經你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但你我都不得不承認，你從來都未過我這個事實。」
「你把我的真心當籌碼，把背叛當做對我的試探，你要的從來不是一個並肩的人，你要的是一面能照出自己有多重要的鏡子。」
沈映雪臉一寸寸白下去。
「沈映雪，我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15
天漸亮，宮變徹底平息。
太子殿下裝病，又故意支開霍既白，造外鬆的假象，只為了勾出二皇子的不臣之心。
二皇子及其黨羽被一舉擒獲。
回去的馬車上，霍既白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婉兒，」他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見我沒說話，他又解釋道：「二皇子耳目眾多，我也是到了那邊，太子才信與我說明全盤計劃，要我暗中配合，揪出軍中與二皇子勾結之人。」
「我怕你知道實反惹危險，只能緘默。」
他握住我的手，「婉兒，你別生氣好不好？」
殺伐決斷的三軍統帥撒起來，哪個人能抵擋得住？
我瞥了眼他草草包紮仍滲的左臂，心立刻了，小心地避開傷口，替他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宮裡的太醫來給霍既白仔細看了傷，婆母也拉著我，事無巨細地代了傷口的護理和忌口。
「婉兒，我這傷口，太醫說吹不得風。」他靠在榻上，一本正經。
「……上睡吧。」我沒好氣。
太子恤他傷，宮變後的清查、善後等一應繁雜事務都沒再讓他勞神，特許他在家靜養。
我每日親自替他換藥。
最初幾日，傷口猙獰，每次清洗上藥，我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他倒哼都不哼一聲。
霍既白在家養傷的這段日子，我倆朝夕相，我發現霍既白不但不冷漠，反而……有點黏人。
除了每日固定的鍛鍊恢復力，以及必須理的軍務文書，其餘時間，他幾乎都要跟我待在一塊兒。
我在屋裡看賬，他就在一旁看書，偶爾抬頭看看我。
有時我算賬了神，半晌沒理他，再抬頭，就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我旁邊，眼神專注。我臉一熱，推他：「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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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脆一把將我抱起，自己坐到椅子上，把我圈在懷裡。
「夫人辛苦，為夫給你當座椅。」
他材高大，我型小，完全被他籠罩。
我怕著他剛癒合的傷口，不敢大力掙扎，又怕被突然進來的丫鬟僕役撞見，得把臉埋進他膛，耳發燙。
「霍既白！放我下來！」
「不放，」他聲音帶著笑意，下輕輕蹭了蹭我的發頂，「這樣暖和。」
到底是武將，底子就是好，不過一個月，傷口便癒合得七七八八。
圓房的那一夜，我雖早有準備，可還是低估了霍既白的力與耐心。
紅綃帳暖，他作時而輕如羽，時而洶湧如，汗水滴落在我頸間，燙得驚人。
到濃時，他在我耳邊息著低語：「婉兒，謝謝你……上我。」
那一刻，所有的與不安都被無盡的意淹沒。
16
沈映雪嫁了人剛走，顧竹之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