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要爹爹!」
謝尋蹙起眉,快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冷風猛地灌進來,一對龍燭搖晃幾息,只餘兩縷輕煙。
我係上披風,不不慢地跟出去。
一個約莫兩歲的娃娃正抱著謝尋的脖子,哽咽不止。
這大約就是陸小娘所出的謝婉蘊了,也是謝府如今唯一的孩子。
「娘呢?怎能放大小姐一個人跑。」
院門後鬼鬼祟祟地跑出一婦人,跪伏在地。
「將軍,夫人!小姐今日許是被竹驚著了,夜開始便哭鬧著要尋姨娘與將軍。」
「姨娘如今正病著,小的也是沒辦法了。」
兒思念父親,饒是誰也不好說什麼。
婢正出聲訓斥,我擺了擺手。
「孩子要。」
謝尋面上難得浮現出愧意,猶豫幾瞬,匆忙抱著小人去了映月閣。
銀翹氣得直跺腳:
「媽媽,你怎能放們進院子!這陸小娘,不是個安分的。」
桂媽媽進來,將熱茶遞到我手上。
「我能不知道?哪個安分的小妾,偏巧在主母進門這日落水。」
「我看這謝家,果真是小地方來的,一點規矩也沒有。」
我是桂媽媽大的,謝家在裡自然討不到好。
向來心疼我,便是我提前請守著門放人進來,也是一一照做的。
今日事太多,並不是圓房的好時機,不如再做個順水人。
再者,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貴,自也有我的矜持和驕傲。
「安置吧!」
我需養足神,明日還有場仗要打。
3
我與謝尋是賜婚。
按照規矩,一早就要宮謝恩。
謝尋來接的時候,我正在後院舞槍。
他大抵沒有見過舞刀弄槍的子,一時呆愣。
待到我察覺來人,慌忙停下,他才後知後覺地驚歎:
「我竟不知你有這樣的武藝。」
我抿一笑:
「稍後宮有些張。許久未練,倒惹將軍笑話了。」
他眼中閃過一讚賞,還想說些什麼。
丫鬟婆子都來通傳,說時辰已到,馬車都已備好。
等到了坤寧殿中,皇后卻只謝尋一人起回話。
我在心裡默默盤算一遍,自問不曾有什麼錯。
便將脊背直了,安然跪坐。
謝尋微微皺眉,幾次言又止,終于忍不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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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茶蓋輕輕落在杯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皇后這才悠然抬眸,似笑非笑地睨了林嬤嬤一眼:
「瞧我顧著說話,竟忘了碧還跪著。你也不提醒本宮。」
林嬤嬤忙將我扶起,笑道:
「老奴還以為謝夫人為著錦紅的事,要請娘娘做主。」
此話一齣,我便知道這是要拿圓房說事。
臉上又又臊,復又跪下。
卻見謝尋神一僵,直直跪在了我旁。
「此事都是臣一人之錯。」
廣袖下,佈滿厚繭的大手輕輕了我的手背,示意安。
我投去一眼激,冷不丁地與他對視。
這次,他並未移開目。
待皇后娘娘反應過來,親自將我扶起,又賜下許多賞賜。
「本宮自然知曉薛家的姑娘定是好的。你們這般年輕,原也不急。
「謝家娶到你,本宮才真放了心。」
我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的恭順應對。
謝尋去面聖後,話過三旬,皇后才又正道:
「本宮這裡有件為難的事,還請碧為本宮解憂。」
此番所說,是小姑謝三姑娘的親事。
謝家出隴西,因著出了位皇后的緣由,才一飛沖天。
雖說皇后的妹子不愁嫁,但上門結的多是宵小之輩。
謝尋此番落下寵妾滅妻的名聲。
世家本就不屑,又多謹慎持穩,唯恐日後捲奪嫡的紛爭。
這婚事,確是高不低不就,有些難辦。
出宮的時候,林嬤嬤親自來送。
「昨日老奴將大娘子的話帶到,娘娘直誇大娘子蕙質蘭心。」
「今日之事,也是為著小兩口和順滿,娘子可切莫誤會了娘娘。」
這是說皇后故意我罰跪,好促進我與夫君的。
故作好意還是實則敲打,我不便點破,好在謝尋到底對我生了些歉意。
也願意在人前護著我,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將鼓鼓的荷包塞進嬤嬤手中,我恭敬點頭。
「娘娘的苦心萬不敢辜負。
「也請娘娘放心,三姑娘的婚事定是極好的。」
林嬤嬤極為滿意,滿臉的褶子堆錦簇花團。
「夫人七竅玲瓏心,何愁過不好這日子啊!」
回程的馬車上,謝尋下意識地提起陸小娘。
「挽清還未病癒,等好了我再帶來與你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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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堂不在京中,依規矩下一項是妾室向主母敬茶,行叩拜大禮。
我無意與正面鋒,也並不在意這些虛禮。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會一會三姑娘謝歡。
謝家三兄妹篤深。
不同于以往的小小意,的婚事若辦好了。
謝尋才會真正記我的好。
4
我們是在陸挽清的映月閣尋到的謝歡。
我這才見到了這位在我大婚之日落水的陸小娘,陸挽清。
我打聽過,原配陸婉姿普通,勝在與謝尋青梅竹馬。
據說這陸小娘是續絃所出,卻與異母的姐姐頗為相像。
我見未施黛,臉尚且蒼白,卻有幾分病態纖的。
像春草堤岸邊,迎風的垂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