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娘親的話,趁著那狐子不在,最要的是有個孩子。
「待生下嫡子,便是皇后也不得你的位置!」
子一旦了親,即便再不滿這門婚事。
也得勸們蒙起眼睛捂住耳朵,長長久久地過下去。
我乖順聽著,又說了許多俏皮話,才將哄得堆起笑臉。
是夜,莊頭家的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城裡不常見的家常菜。
現宰的活羊,炸的小魚,自家餵養的柴,還有地裡拔起還帶著泥的小白菜。
謝尋食指大,連帶著我也多用了一碗紅棗烏湯。
「岳母這兒,當真是世外桃源。」
他原就是出來躲清閒的,鄉下僻靜,自然極好。
「喜歡便多住些時日,院子後頭還有片海棠林,開得正好。」
「是我照兒從軍那日——」無意提起大哥,母親頓了頓,才勉強道:
「也是碧出生那年便栽著的,晚些領你去瞧。」
他愣了愣,口而出:
「大舅哥?」
母親藉故離去,我暗暗扯他的袖,謝尋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婚幾月,他對我不過一知半解,對我的家人更是浮于表面。
自然不會知道,我大哥薛照還未滿十八,就死在了漠北。
許是同為武將,他默了良久,主提出要去看那片海棠。
我的武藝多半是大哥教授,幾個斜步便穩穩坐上樹椏。
垂眸看向樹下的謝尋,我笑道:
「上次回門,你只吃了頓飯便出城練兵。」
「不曾看見我臥房外的垂海棠,已越過屋簷去了。」
我同他講小時候調皮,總爬到樹上去摘花,又笨得不會下樹。
等著兩位哥哥來救我。
有一次二哥沒接牢,兩個人滾作一團。
我摔掉了三顆牙,害得哥哥被父親好一頓打。
後來大哥從了軍,我和二哥就坐在白牆青瓦上的海棠花裡,盼他回家。
再後來,二哥也去了漠北。
他的棺槨回京那日,我便不再爬樹了。
我每日讀書練字習武學習管家,大家閨秀要學的我都學,們不會的我也要會。
我同母親說,沒有兩位哥哥,我也能撐起慶國公府。
如今想來可笑,我不過是個子。
再厲害又如何,終歸是要嫁人的。
「你知不知道,海棠是盼歸的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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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沒應我。
他只張開雙臂,眼神得像碧波上漾起的漣漪。
我閉上眼睛,風從耳旁拂過。
然後便落進一個清冽的懷抱。
「我接住你了。」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垂上,燒得人醉了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順理章起來。
11
後來幾日,母親乾脆稱病不出,將莊子留給我們胡鬧。
謝尋為避著陸小娘,回府的日子被推了又推。
他像尋寶一樣一件件挖掘鄉下的趣。
今日打獵,明日捕魚,然後又看上了東院那麻石砌的溫泉池子。
「你不是說上腰酸背痛?泡溫泉可有大大的好。」
我聽出他話裡的揶揄之意,狠狠啐了一口。
他卻當了真,一把抱起我便往東院走。
到了那溫泉,我僵著臉,任他怎麼說也只肯將腳放進水裡。
「你怕水?薛碧居然也有怕的東西。」
謝尋頗為詫異。
他眼裡的我喜讀兵書,會武,詩詞際做得樣樣拔尖,委實聰慧膽大。
「哪個大家閨秀會水?」我並不服氣。
他眸深了深,笑道:
「我可從未見過舞刀弄槍的大家閨秀。」
「別怕,鳧水不難。」
「隴西兵營邊上有條深,新兵蛋子們了扔進去,半個時辰都能浮起來。」
講得這樣俗,我捂了耳朵不肯再聽。
他卻哈哈大笑,兀自下水沉了進去。
我了會水花,驀地慌了神。
「將軍,將軍?」
「謝尋?」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從水底探上來,握住了我的腳踝。
我胡撲騰了幾下,一雙有力的大手鉗在腰上,將我帶出水面。
「傻碧,這閉氣。」謝尋笑得得意。
我氣得要去錘他,一鬆手子卻直往下沉,只得牢牢攀住他的脖頸。
水下,我們像兩隻魚兒在一起。
太曖昧了。
即便赤誠相見,也抵不過一池春水人。
用過晚膳,桂媽媽送來坐胎藥,眼角眉梢俱是喜。
「趙太醫說溫泉水有助孕的功效,姑娘盡可多泡幾日。」
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時,謝尋恰巧進來送烤魚。
「夫人不舒服?」
我別過頭不說話。
「桂媽媽,你來說。」
媽媽看了我一眼,湊上前低語幾句。
謝尋愣了愣,隨即聲道:
「等咱們有了孩子,我親自教他鳧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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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哧笑出聲:「就教他這個?」
「自然還有武藝,箭,騎馬……」
我並沒有問他,若是個兒又如何?
私心裡,我確實需要一個嫡子。
一個意裡百般期待出生的嫡子,才不負聯姻之名。
半個月的時無知無覺地過去。
直到府裡來信,陸家二爺陸啟死在了牢獄裡。
「碧若喜歡,原不必著急回去,陪岳母再多住些時日也無妨。」
馬車上,謝尋頗有些憾。
我笑了笑,婉聲道:
「事出從急,母親已無大礙了。我與將軍夫妻一,自然是要一道的。」
「只是陸妹妹失了親人,將軍也該好好安。」
陸啟之事已了,回府後他自然要去映月閣寬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