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查出為何？」
太醫搖頭，「公主子素來健壯，飲食又仔細，並無舊疾。
此番突發，我等懷疑是中毒，可又找不出證據，本無從下手。」
太醫說著，看了看四周的人，小聲在我耳邊道，「依照今日的形，公主當是熬不過今晚了……」
那一瞬，我心頭驀地一。
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就如同當初史兒突然死去一般。
如果……如果崇華今日死掉了，會怎樣呢？
崇華是註定要殺死我的人。如果在此刻死去，而世界不曾崩塌，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劇又在發生變化？我和何硯也會有別的轉機？
只要崇華死掉，我就無需再去促進宋錦書和的，沒必要去害宋錦書。就算不能和何硯在一起，起碼我能留在這個世界，照顧我爹，遠遠看著何硯……
自打係統出現後，我就知道自己是個炮灰。
一個命中註定應該為主角團死去的炮灰。
可炮灰是生來就要做炮灰的嗎？
炮灰就不可以為自己爭取一番嗎？
我不貪心啊。
我甚至不求和何硯白頭偕老，只要能遠遠看著他，知道他好好的……
雖然知道這對崇華不公平，可我的心還是止不住澎湃起來。
原來劇不是堅不可摧的，它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因為某條線發生變化。如同我替代了史的兒，崇華的死也一定會帶來別樣的生機。
我腳步輕快地出了宮，剛踏出宮門，就看到急得打轉的宋錦書跑了過來。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宋錦書眼眶紅得嚇人，眼裡的淚反著細碎的，沒了平日的吊兒郎當，口氣十分艱難。
我拍拍他的肩膀，掩飾住心的激，「你……做好準備。」
一句話，宋錦書子便了下去。
他捂著口大口大口地息，像一條瀕死的魚，聲音絕。
「不對的，這不對的，陳小滿，你說過我會如願以償……
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和你親，崇華就會陪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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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變這樣……你不是說劇不會更改，現在崇華要死了，為什麼劇沒有自修復回去……為什麼……為什麼……一定是哪裡不對……」
一定是哪裡不對……
我呆呆地看著胡言語的宋錦書，心頭突然蔓延上來一種說不清的覺……
突然，我心頭猛地一震，甚至來不及多想，提起襬就衝了出去。
14
何硯的府邸並非從前的鎮國公府。
自何硯被外放後，鎮國公便以告老還鄉為由帶著夫人回了江南。
今晚的天是暗藍的，沒有一點雲，唯有一孤寂的月，散著冷冷的輝。
同何硯在一起那兩年，他總是踏月去尋我，和躺在我側，暢想將來娶我的日子，然後陪我一起甜甜睡去。
那時的何硯意氣風發，意滿滿，他有堅定的決心娶我，對我們好的未來充滿期待。
而現在……
昏暗的屋子裡，他蜷著子靠在牆角，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子止不住地抖，俊的面孔因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變形，角一鮮紅的，順著下淌落前。
氣瀰漫開來，燻得窗外的我眼淚滾滾而落。
我握著拳頭，想聲嘶力竭地大，也想為這無法掙的命運絕痛哭。
可深呼吸幾次後，我還是面沉靜地走了進去。
「是你給崇華下的藥？」
聽到聲音，何硯的子微微一抖，他沒有看我，只抬手掉角的跡，毫不在意地低低笑起來。
「陳小滿……我曾說過，我一定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若要我……那我此生必定不會讓你失，可如今你不要我，那麼，我也不許旁人傷害你。」
何硯像是撐不住般靠到牆上，大口大口地著氣，委屈得像個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乞求一般看著我。
「可是陳小滿……為什麼啊……我們曾經那麼相，為什麼突然……為什麼就不要我了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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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喜歡我奢靡，我可以改啊，我可以把銀子捐給窮苦百姓……可生活富裕也不是我的錯啊……我們家祖上是開國大將，太祖當年登基後的賞賜足以我家揮霍數代……我本沒有貪汙啊……我用不著去貪啊……」
巨大的疼痛使何硯的緒崩潰，語無倫次。
唯有拉著我的手，一刻也不曾放鬆。
「我……的庫房有給你準備的嫁妝……既然你一定要嫁給他，我也不想你委屈……」
「宋錦書這人……也還算不錯，唯獨他崇華這一點……但現在……這不是問題了……崇華馬上就要死了……死後，宋錦書一定會很痛苦……你多陪陪他，你這麼好……他早晚都會上你……」
何硯頓了頓，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噴滿了我的襟，我前的皮像是被火燙到一般，滾燙得我難以息。
「陳小滿……對我那麼果斷……怎麼對別人那麼手……崇華自生在皇家……早就看慣生死……旁人的命在眼中算不了什麼……早晚會因為嫉妒而掉你……既如此……我幫你下手……」
他閉上眼睛，息越來越弱，似乎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