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被推到角落的裕兒見狀,像一頭被激怒的小。
縱使害怕到了極致,仍衝了上來,死死咬住了那僕婦的胳膊。
「壞人!不準欺負我阿娘!」
「礙事的小賤種!」
那老婦隨手一揮,力道極大。
裕兒驚一聲,小小的子被狠狠掀翻在地。
額頭不偏不倚撞到了桌腳,頓時流如注,鮮豔的紅瞬間染了襟。
「裕兒——」
我肝膽俱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桎梏,撲跪在地上。
裕兒小小的子就那樣地倒在地上,睫像是被水打溼的蝶翼,靜靜闔著。
我的裕兒,那麼懂事的裕兒。
從不哭鬧著要新,也不眼饞別人的糕餅,在我到深夜時,會用小手笨拙地替我捶肩……
跟著我,在這見不得的別苑裡,何曾過過一天稱心快活的好日子?
巨大的悲慟與憤恨沖垮了我,我猩紅著雙眼,字字如鐵:
「長樂郡主!我是陛下親舉的掌籍,你為宗室貴,竟敢天化日之下,對朝廷命私刑!」
我抱著昏迷的裕兒,用盡全力氣嘶吼:
「此等行徑,視我朝律法為何?若今日我兒有半分差池,我謝始容拼盡一切,也要將你這罔顧國法的惡行,昭告天下!」
「都在鬧些什麼?」
一聲驚呵驟然響起,段翊影兀地出現在門口,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震怒。
11
段翊目迅速掃過屋。
我髮髻散,跡斑斑。
裕兒在我懷中,臉慘白。
郡主面不善,僕婦手中還拿著駭人的針墨。
長樂郡主先是一愣,隨即掩口輕笑起來。
「?陛下親舉?」眼波流轉,看向段翊,彷彿在分一個笑話。
「侯爺,你聽聽,你這婢子莫不是嚇破了膽,得了失心瘋?竟敢編排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謊話,連陛下都敢攀扯!」
他臉瞬間鐵青,快步上前,卻不是先去看裕兒,而是把我從地上一把拽起,力道之大,讓我踉蹌了一下。
而後,他竟按著我的肩膀,一同向郡主的方向,微微欠。
「郡主息怒。」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可臉比剛才瞧著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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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管教不嚴,讓這不懂規矩的婢子和稚兒衝撞了郡主。們鄙無知,郡主海涵,莫要與這等下人一般見識。」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眼淚奪眶而出。
他卻避開我的目,低嗓音。
「謝始容!你還要胡言語到何時!瘋魔也該有個限度!」
「陛下之名也是你能信口胡謅拿來撒潑擋箭的?我看你如今真是不知死活!」
他轉而對著郡主。
「郡主莫怪,這婢子口出狂言。什麼,純屬無稽之談!我回頭定將嚴加管教,定不會再讓這種下人攪了郡主清淨。」
長樂郡主怕是第一次見如此低姿態的段翊,臉上那一抹厲轉瞬即逝,竟浮起了一小兒態。
「侯爺既如此說,本郡主也不是那斤斤計較的人。」
「只是侯爺日後,確實該好好管束帷,莫讓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壞了侯府面。」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段翊一眼,扶了扶鬢角,嫋嫋婷婷地走了。
12
我掙開段翊,撲到裕兒邊,渾抖。
他這才走來,眉頭鎖,對這僕役呵道: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大夫!」
醫師姍姍來遲,直言裕兒只是些許皮外傷,再加驚厥才會昏了過去。
段翊滿臉疲憊,語氣裡滿是不耐:
「你看看你,非要把事鬧到如此地步!」
「是如今最得勢的郡主,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你就不能忍一時之氣,低一低頭嗎?」
「你若是足夠順從識趣,裕兒又怎會這無妄之災?」
我霍然抬頭,臉上淚痕未乾。
「忍一時之氣,低一低頭?」
「段翊,如今全汴京都在傳你衡侯與長樂郡主好事已近,你不過就是恨我和裕兒擋了你的道,壞了你的好事!」
「你胡說什麼!」段翊臉一變,出手,卻在我面前停下。
「我竟不知道,你如今這般狹隘善妒!聯姻事大,豈是你能妄議的?」
「我為何不能議?」
我仰起頭,數年的種種委屈不甘在此刻轟然決堤。
「段翊,當年你救了我,哪怕後來再多委屈,我也不怨你。」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連著孩兒都一同去做你攀附權貴的臺階!」
「住口!」段翊額上青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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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安之所,讓你食無憂,許兒更有前程可奔,你還有什麼不滿足?非要爭這一時意氣,連累孩子,也毀了自己嗎?」
我慘笑一聲,抱起意識昏沉的裕兒,就要離開。
「你的施捨,如今我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段翊像是聽到了不得了的話一般。
「離了侯府,你一無所有!你不自量力想要去過苦日子,我攔不住你,可是裕兒,本該是侯府千金,就因為你那可笑的骨氣,就要跟著你流落街頭,食不果腹?」
一直瑟在我懷中的裕兒聞聲,掙扎著抬起頭,用盡全力喊道:
「我不要當什麼侯府千金!爹爹是壞人,你跟那個郡主娘娘一樣,欺負阿娘,我討厭你!」
剛進門的段許,恰好聽到這句,他皺起眉頭,撇撇,學著大人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