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為什麼。
明明青遙平日裡總是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明明看不起著樓裡任何一個人。
是侯府嫡小姐,賣藝不賣。
的認知裡,落難凰也是凰,就是比其他人高貴。
「我知道看不上我。」
「嫌我髒,嫌我鄙。」
「可我吃不飽時,給了我吃。」
翠果為了多掙銀子,主央求紅姨多給分幾個客人,日日忙碌起來。
臘月二十,夜裡。
在門外見著重傷倒地的陳珩時,我知道我那日說的話,他本沒放在心上。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夜晚,我不顧青遙的反對把他拖回屋裡。
青遙怕惹禍上,本不管。
我指著夜行下出的一角袍激地說:「這是西域國那邊進貢皇室的金陵羅。救下他,我們或許就可以離開這裡,更或許能幫父親平反冤也不一定!」
青遙同意了。
親自擔任起照顧陳珩的任務,而我則被指使著在外奔走,打探訊息。
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個聽了「青遙」半年琴的客人,只想著這定是位份貴重的貴人。
他醒來時,只見到青瑤。
理所當然以為是救命恩人。
沒多久,他來紅玉坊替青遙贖,我以為我也能一起離開,可青遙卻說不能挾恩以報:「……珩世子能救我于火海已是大善,我豈可要求太多?」
「綰綰,你勝負心過盛,喜爭強。」
「這般子在高門必然生……我若帶你一起走,那就是對珩世子恩將仇報。」
陳珩傷得很重。
右肩被貫穿,鮮淋漓,傷口深可見骨。
我給他包紮止,上街請大夫開了方子,抓藥回來熬。
心照顧下,他終于醒來。
他的眼睛顯然已經不盲了。
「多謝姑娘相救。」
我把藥碗塞到他手裡,態度和煦。
「不用謝。」
「我不白救你,若是可以,我希公子能幫我一個忙。」
他驚訝于我的直白。
「姑娘請說。」
我表明自己的份,告訴他我想見一個人。
他皺了皺眉。
「這件事可不好辦。」
「不過我會盡力。」
「若是願意見你,我會安排。」
陳珩很快離開。
等訊息的日子裡,我一如既往地忙碌在各個姑娘邊,分一份賞錢,得空時,就去車馬行打聽父親在流放地那邊的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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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聽到青遙的訊息。
的病漸漸有了起,出錢出力照顧的翠果卻一夜之間病倒。
是很嚴重的花柳病,為了掙錢,翠果什麼樣客人都接,于是著了道。
渾生瘡的翠果被扔去柴房。
我趕去時,正好撞見劉元去接青遙離開,劉元知道我是的妹妹,滿臉笑的喚我小姨子,說過幾日得空記得去喝他倆的喜酒。
「只希你不是空歡喜一場。」我說。
這話不好聽,劉元頓時變了臉,青遙撐著病狠狠瞪了我一眼,只是我瞧著更像是心虛下的虛張聲勢。
我指著奄奄一息的翠果:「你打算就這樣離開?」
青遙別開臉,語帶嫌棄。
「和我有什麼關係,要怪只能怪財如命,什麼髒錢都敢掙。」
「若與我一般做個清倌,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心乾淨,自然不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他們離開後,翠果淚流滿面。
病的很重,大夫說無力迴天,趁早準備後事吧。
相識一場,我問還有什麼願。
拽著我的角,費力地說:「臨死之前,我只有一個願……你幫幫我。」
我說:「好。」
劉元藉著和紅姨的關係,幫青遙贖了。
青遙即將搬去他哪裡住。
回來取東西時,青遙看著我,眼底有種恨意和得意:「從現在起,我就不是青樓子了,再不用和你一樣拋頭面!」
我扯了扯角。
「恭喜恭喜。」
「我祝你和劉元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青遙臉氣的漲紅,渾發抖,指著我「你你你」半天,卻沒說出個完整話,氣呼呼甩手走了。
青遙和劉元住在了一起,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二人的婚事一直卻一直沒提上日程。
我不意外,畢竟自詡份高貴,自然看不上一個公,以的聰明才智,隨便找個藉口拖下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我沒想到,離苦海後第一件事是踩我下水。
紅姨領著人氣勢洶洶把我摁在地上,我尚沒弄清楚狀況,臉上的紅斑就被特製的藥水洗去。
白姣好的容印眼簾,紅姨怒不可遏。
「枉我對你這般好,竟把我當傻子耍!」
我接客。
慌中,我推開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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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我!」
「否則陳珩世子不會放過你!」
陳珩有段時間沒喚我前去,紅姨一直覺得我失了靠山,可陳珩的真實份一直是個,我如今口而出,舉棋不定。
我被關押了起來。
人心和人向來難算,陳珩會不會幫我,我其實心底一點底都沒有,只能寄希于他是個好人。
漫長的等待中,青遙來看我。
名義上是看,實際上是落井下石。
只有知曉我臉上的紅斑如何才能洗去,向紅姨告發之人,除了,再無別的可能。
站在我眼前,宛如收穫獵的獵手:「你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

